17. 葯人阿祈_第七章 他跑來擁住我

他跑來擁住我,身上有好聞的沉木香,「沒事了阿祈,沒事了。」

我用力地抱住他,好像這樣就可以逃出過往那段毫無自由地被當成藥的日子。

「莊主,你當真要放棄苦心謀劃這麼久的計劃嗎?」

石室內隱約站著個人影,她走出角落,一身黑色勁裝,墨髮高挽,是個面容極豔的女子。

她輕蔑地瞥了眼商禱懷中的我,繼續道:「夫人如今還在冰棺之中,再不取血,那您這七年來的苦心籌謀便都白費了。」

取血……我的身子一顫,商禱聞言卻是低喝一聲:「言青!」

好像有什麼秘密在天光下被掀起一角。

我想起失去意識前商禱看的方向,又想起昏沉之間聽到的那幾句交談,再回憶起剛才商禱進門之後熟稔按下的機關……

「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我猛地抓住他的衣袖,心中是從未有過的慌亂與恐懼。

「商禱,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今天這一切你都不知情,你快說啊!」

商禱痛苦地閉上了眼。

「花姑娘,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言青皺眉看著我,眼神中帶了些憐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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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人自當年被研製出來起,就註定是要被犧牲的,七年前是這樣,七年後也是這樣。」

「莊主之所以為你續命,不過也是為著你這一身藥人之血,不然何以會在將軍府耽擱那麼多時日?」

「恕我直言,若是沒有莊主,你都活不到今日。」

我鬆開手,楞楞地看著面前這人,他低垂著頭,看不清面上神色,只是垂在衣袖邊的雙手卻是緊握成拳,好像在壓抑著什麼。

「商禱……」

「阿祈,你還記得我同你說起過的乳母嗎?」

他打斷我的話,平素帶著笑意的一雙眼裡,此刻只有無盡的悲傷。

「我同你說的那個乳母其實就是我的母親,她並沒有死在那場杖殺裡,而是被言青的乳母救下,只是因著傷勢過重,一直無法甦醒,而要想救她,只有……」

「只有藥人……也就是我,對嗎?」

淚水不自覺地奪眶而出,我望著面前這人噙著眼淚的眸子,一時間只覺得噁心諷刺。

「所以……你其實從救我的那一刻起,想的就是用我的命,來換你母親,是嗎?」

他張嘴似是想解釋什麼,最終卻默默低下了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我本以為邁過了幼年不見天日的日子,又僥倖從那七年的情鎖中平安掙脫,自此便可以好好地為自己活一回,好好地當一回「人」……

原來到頭來,我終究無法如願。

商禱抬頭看著我,似是想要說什麼,可石門外卻突然傳來刀劍錚鳴之聲。

他猛地止住話頭,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商禱,放了阿祈!」

我睜大眼睛,這聲音……是懷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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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石室內,懷川身前是十名自小保護他的影衛,身手都是一等一的好,而商禱前面只有一個武功尚不知深淺的女子言青。

「商莊主,你還不速速放了阿祈!」懷川看著我,眸中有不加掩飾的擔憂和痛惜。

「放了她?」商禱冷哼一聲,「沈將軍,你敢保證如若我真的放了她,你就會讓她平平安安嗎?」

我看向商禱,他面上再也不是從前那種嬉笑活潑的笑容,看著懷川時,眸中有不加掩飾的恨意。

「沈將軍,我只問你一句,你敢不敢當著阿祈的面回答我,她的血,當真是用來救花家小姐的嗎?」

腦子一震,我楞楞轉頭看向對面的懷川。

他聽到這話面色沒多大變化,只是在對上我的目光時,不自然地避了過去。

我的血……難道不是為了救花月嗎?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疑惑地看著商禱。

「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七年前轟動大興的藥人一案,其實本就出自你的手筆吧。

沈家自前朝便開始沒落,當今君主登基後更是一直難被重用,你為了沈氏一族的榮耀,將花毓清和你父親籌謀數十年的藥人盡數公之於眾,自導自演了一齣『沈家兒郎智破藥人案』的戲碼,從中得到了前往北疆的機會,自此朝堂上才有了你沈懷川的名字。

至於阿祈……」

商禱看了我一眼,似是不忍。

「或許七年前你也沒想到,自己曾經的一念仁慈,會在今日給自己的仕途帶來多麼大的益處,你現在來找她,真的是出於七年情誼,還是因為當今王座上的那個人急需一顆藥人心!」

那一刻,四周忽地安靜下來,鐵窗外似有錚錚風聲,我感覺心臟如撕裂般地疼。

我痛苦地閉上眼,腦子裡完全一團亂麻。

我回想起在藥池裡暗無天日的恐懼、疼痛、絕望……

藥人、放血、自導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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