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蝶蘭》溫霧梨傅暮商_第八章 雲梔手裡的茶盞終究是沒端住
雲梔手裡的茶盞終究是沒端住,摔碎在地上。
清脆的響聲打破了死寂。
她撲過來,跪在我腳邊,伸手想抓我的裙角,卻被衛燼一腳踢開了。
衛燼這一腳沒留情,踢得她滾了好幾圈,捂著胸口半天爬不起來。
?髒。」衛燼皺眉,從懷裡掏出帕子擦了擦靴面,彷彿沾上了什麼晦氣東西。
雲梔哭得梨花帶雨:「小姐……小姐救我!奴婢知錯了!奴婢不嫁了!求小姐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我看著她,心裡竟然出奇的平靜。
?雲梔,路是你自己選的。」
我淡淡開口,「當初你要死要活非要嫁,如今陛下金口玉言準了這門親事,你反倒不願意了?」
我轉頭看向衛燼:「陛下,既然傅大人喜歡,不如就成全了這對苦命鴛鴦?」
衛燼挑眉,眼裡閃過一絲笑意:「依你。」
他大手一揮:「傳朕旨意,傅暮商納妾有功,賞黃金百兩。既然這麼喜歡納妾,那朕就做主,這妾室終身不得扶正,死後不得入祖墳,傅愛卿,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這旨意一齣,比殺人誅心還狠。
不得扶正,不得入祖墳,這就意味著雲梔這輩子也就是個玩物,連個正經名分都沒有。
傅暮商臉色慘白,卻只能磕頭謝恩:「臣……謝主隆恩。」
這一場鬧劇,終於收場。
我站起身,環顧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三年的院子。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我親手佈置的。
可現在看著,只覺得無比陌生。
?春桃,東西收拾好了嗎?」
春桃早就揹著包袱候在一旁了,聽我一喊,立馬脆生生地應道:「回小姐,早收拾好了!咱們隨時能走!」
這丫頭,比我還急。
我點點頭,看向傅暮商。
他跪在地上,仰頭看著我,眼裡滿是悔恨和祈求。
?霧梨……能不能不走?」
他聲音顫抖,「我知道錯了,我把雲梔送走,我發誓以後只對你一個人好,你別走……」
我笑了。
?傅暮商,遲了。」
我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輕飄飄地扔在他面前。
?這是休書。」
?是我休了你。」
傅暮商瞳孔驟縮,伸手想去抓那張紙,卻被風吹遠了。
?溫霧梨!自古只有休妻,哪有休夫的道理!」他紅著眼吼道。
衛燼攬過我的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朕準的,你有意見?」
傅暮商瞬間啞火。
衛燼不再看他,擁著我往外走。
走到門口,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滿院紅綢,在夜色裡顯得格外諷刺。
傅暮商癱坐在地上,手裡死死攥著那張被風吹回來的休書。
雲梔縮在角落裡哭。
這一幕,真醜。
我收回視線,轉身上了衛燼的馬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面的風雨和喧囂。
馬車裡鋪著厚厚的軟墊,暖爐燒得正旺。
衛燼靠在軟枕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怎麼,捨不得?」
我白了他一眼:「我是捨不得那兩盆玉蝶蘭,早知道搬車上來了。」
衛燼低笑出聲,伸手把我拉進懷裡。
?兩盆破花有什麼好稀罕的,宮裡有一園子等你回去看。」
他把下巴擱在我頭頂,手臂收緊,勒得我有點疼。
但我沒掙扎。
過了許久,我聽見他在我耳邊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又委屈:
?溫霧梨,你輸了。」
?嗯,我輸了。」
我閉上眼,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這三年來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
?願賭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