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蝶蘭》溫霧梨傅暮商_第七章 院子里靜得落針可聞
院子裡靜得落針可聞。
傅暮商顯然喝高了,臉紅脖子粗的,眼神都有點散。他眯著眼瞅著衛燼,大概是覺得這人眼熟,又或者覺得這身氣派不像凡人,一時半會兒沒敢吱聲。
倒是旁邊的幾個同僚,嚇得酒杯都拿不穩了。
?這……這不是……」
有人認出來了,腿肚子開始轉筋,想跪又不敢跪,那模樣滑稽得很。
衛燼沒搭理他們。
他徑直穿過人群,那雙繡著金線的黑靴踩在青石板上,一步步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雨後的空氣裡帶著泥土味,但他身上那股子好聞的龍涎香硬是鑽進了我鼻子裡。
?瘦了。」
他抬手,當著所有人的面,指腹輕輕蹭過我的臉頰,語氣挺嫌棄:「看來傅愛卿家裡的飯菜不養人,把你養得這麼糙。」
我鼻子一酸,想躲,沒躲開。
?陛下怎麼來了?」我聲音有點啞。
這一聲「陛下」,像是平地一聲雷。
傅暮商手裡的酒杯「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酒醒了一大半,瞪大了眼看著衛燼,又看看我,嘴唇哆嗦著:「陛……陛下?霧梨,你……」
衛燼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他,只是慢條斯理地解下身上的黑色大氅,兜頭把我裹了個嚴實。
?朕若不來,怎麼看這齣好戲?」
他轉過身,嘴角噙著笑,眼神卻冷得像冰碴子,掃過傅暮商那張慘白的臉。
?傅愛卿,今兒個是大喜的日子,朕不請自來,討杯喜酒喝,不介意吧?」
傅暮商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微臣……微臣不知陛下駕到,有失遠迎,罪該萬死!」
滿院子的賓客瞬間跪了一地,鴉雀無聲。
只有那個穿著一身粉紅喜服的雲梔,呆呆地站在廊下,手裡還端著要敬給我的茶,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
她看看傅暮商,又看看我身邊那個高不可攀的男人,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衛燼拉著我,大馬金刀地往主位上一坐。
?起來吧,今兒你是新郎官,跪著多晦氣。」
衛燼嘴上說著客氣話,手裡卻把玩著我那把摺扇,漫不經心的:「朕聽說,傅愛卿要納的這房美妾,還是朕皇后的陪嫁丫鬟?」
?皇……皇后?」
傅暮商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我沒看他,只是低頭理了理大氅的領口。
衛燼嗤笑一聲:「怎麼,朕的皇后在你這兒受了三年委屈,還不許朕給個名分了?」
傅暮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他慌亂地解釋:「陛下明鑑!臣……臣不知霧梨……不知夫人她……」
?你不知什麼?」
衛燼打斷他,語氣陡然凌厲,「你不知她是朕心尖上的人?還是不知朕當年為何放她跟你走?」
他站起身,走到傅暮商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朕當年跟她打賭,賭你傅暮商能不能守住本心。若是你能做到一生一世一雙人,朕便認輸,從此絕不打擾。可若是你做不到……」
衛燼頓了頓,彎下腰,在傅暮商耳邊輕聲說:
?那朕就親自來,把她的心,連同她的人,完完整整地搶回去。」
傅暮商面如死灰,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他終於明白,這三年的安穩日子,甚至這欽州三年的免稅,根本不是什麼皇恩浩蕩,只是因為這屋裡住著一個溫霧梨。
而他,親手把這尊大佛給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