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愛你如烈日驕陽》蕭景淵沈清禾_第七章 她走了

她走了,帶著所有醫典與銀針,頭也不回地扎進了他權職無法觸及的烽煙之地。

而柳如眉在被限足後,又憑太傅家勢多次遞帖施壓。

蕭景淵首次在朝議時當眾明言:“若再擾我軍務,臣請外調戍邊。”

同時,他啟動了軍中稽察。

關於柳如眉歸京當日的行蹤,關於柴房失子的始末,關於那場大火的起因。

軍令肅如霜刃。

當蕭景淵以戰時報察之規推進時,真相浮出快得像出鞘寒光。

“將軍,稽察呈報。”副將把密函放在帥案上,

“柳氏歸京前,與江南商幫過從甚密。柴房事中,涉事僕役招認受‘主子示意’。火場餘燼檢出西域火油殘跡,此物僅限邊軍烽燧所用。”

蕭景淵逐頁閱過,指節壓得青白。

暗哨記錄顯示柳如眉曾在城西茶肆交付銀票。

驛道日誌載明火起前一個時辰,柳府車馬曾異常出入軍備倉院。

所有證詞皆指向同一處:非屬意外。

蕭景淵想起沈清禾墜樓前看他的最後一眼——那是醫者斷症時的眼神,冷靜、決然、再無溫度。

她被鎖進柴房時,腹中尚懷著他的骨血。

她倒在火場時,他的衣襬曾自她眼前掠過。

她鬆開手時,他正抓著柳如眉的手腕。

而他予她的所有回應是:“事後補償”“待我歸來”“你先撐住”。

“砰——”

蕭景淵一拳砸在邊關沙盤上,標著“玉門”的陶俑應聲碎裂。

五年駐防期。

他願意等。

五年,足夠邊關的土城被風沙啃矮半截。

沈清禾在醫營成了行走的藥杵。

第三年帶人穿越敵軍封鎖線救疫民,第四年頂著箭雨搭起臨時醫帳,第五年她的方子被抄進太醫院邊防醫冊。

調令回京那日,驛馬車窗外的塵煙厚得像裹傷麻布。

“沈醫令,明晨卯時兵部述職。”隨行醫官遞上文書,“午後再與鎮北軍演練救治對接。”

她執筆的手頓了頓:“鎮北軍?”

“是,蕭景淵將軍麾下。”

沈清禾合上文書:“知道了。”

該遇的總要遇上。

避了五年,夠了。

述職會在兵部值房進行。

沈清禾站在邊關輿圖前,醫官綬牌上的銀紋清冷。

“烽燧醫所須前置至交鋒線五里內……”她的聲音像驛報般清晰。

後排陰影裡,蕭景淵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五年了。

她清減了,但精神很好,眸色明澈,舉止間是獨當一面的沉靜與從容。

她活得很好。

這個念頭讓他喉間發苦。

議事畢,將領們圍住她問詢方略。

蕭景淵等到人群散盡才上前。

“清禾。”

她轉身,執禮規範如典章:“蕭將軍。”

“想與你單獨說幾句話。”

她看了眼滴漏:“若是演練對接,午後協調會可正式議定。”

“非為公事。”他壓低聲音,“是你我之間。”

“你我之間?”她唇角牽起極淡的弧度,“只有已銷籍的和離文書。我現是邊關醫令,您是鎮北軍統帥,交集僅止於戰事協防。”

她轉身要走,他握住她手腕。

“我認全部過錯。”他嗓音沙啞,“這五年我在所有巡防間隙尋你……”

“蕭景淵。”她緩緩抽回手,“我如今一切安好,願將軍亦然。”

“我做不到。”他眼底漫上血絲,“我請求復婚。”

她靜靜回視他,三息後搖頭:“可我不願。”

她抬手執禮:“午後協同會我將遣醫官列席。與鎮北軍的合練,兵部會另行核議。”

官靴踏地的聲音一步步碾過五年光陰。

蕭景淵立在原地,忽地想起五年前她鬆開欄杆時那個笑。

原來從那時起,他便永遠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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