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愛你如烈日驕陽》蕭景淵沈清禾_第4章 再睜眼時

再睜眼時,滿室都是草藥苦味。

我動了動,渾身骨頭像散了架,疼得鑽心。

“清禾!”蕭景淵的聲音響起。

他守在榻邊,眼底烏青,胡茬凌亂,袍子皺得不成樣子。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滾燙:“醒了?疼不疼?”

我抽回了手。

他動作一僵。

“清禾,那夜火場煙濃,我以為你已平安離院,才先帶追雲走。”

“你若還在屋內,為何不喚我?”

我抬眼看他,瞳孔裡映著素白的帳頂。

“因為,我對你再無期盼了。”

“不盼你會救我,不盼你會選我,不盼……你會愛我。”

蕭景淵如遭重擊般退後半步,剛要開口,門外傳來緊急通報聲。

是柳府的人。

他背過身去接。

我只能瞧見他側臉線條越繃越緊,最終喉結滾了滾,道:“即刻便到。”

說完他走回榻邊,欲言又止。

“去吧,”我聲音乾啞,“我自有醫官照料。”

他沉默片刻,轉身離去。

養傷這些日子,蕭景淵來過三回,帶的皆是宮中補藥和邊關捎回的幹萸。

每次停留不過半炷香,便有急事將他催走。

我不吵不鬧,他說什麼我都應“好”。

傷好那日,恰是成婚三載之期。

許是存了補償的心思,他在城中酒樓設了雅間,置了時鮮花卉,甚至尋來一匣稀罕的西域寶石。

我心裡半分波瀾也無。

席間我起身往閣臺透氣。

剛站定,身後便傳來腳步聲。

是柳如眉。

她微揚著下巴:“景淵哥哥邀我來觀禮,說今日是個要緊日子。”

她忽然笑了:“沈清禾,你覺得自己要緊麼?”

我沒應聲。

她又近一步,壓低嗓音:“他昨夜還在我府外站了一個時辰,因我心中不快。”

“柳如眉,”我打斷她,“你可知,你實在聒噪,也可憐。像個討不著糖便撒潑的稚童。我與蕭景淵如何,是我們的事,至於你——”

“一個沉溺過往、需靠挑釁旁人來印證自己存在感的失敗者,不值得我費半分心緒。”

“你竟敢!”柳如眉眼中兇光乍現。

她猛地抬手,用盡全力將我向後推去!

我失衡的剎那,本能地攥住了她來不及收回的手腕。

“啊——!”

兩人齊齊跌向欄杆之外。

我半邊身子懸空,僅靠一隻手死死扣著柳如眉的手腕。

她大半個身子壓在欄杆上,嚇得聲調都變了:“景淵哥哥!救我!”

人群湧向閣臺。

蕭景淵衝在最前,見此情景,臉色霎時慘白。

“先拉我上去!”柳如眉哭喊著伸出另一隻手,“我撐不住了!”

蕭景淵的目光在我青筋凸起的手與柳如眉涕淚橫流的臉上急掃。

下一瞬,他做出了抉擇——

他撲上前,一把抓住了柳如眉的手。

“清禾撐住!待我將她拉上便接你!”

我望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而後鬆開了手。

身子向下墜去,衣袖被風鼓滿。

最後,我跌進樓下庭中的蓮池。

水花四濺。

冰冷的池水淹沒口鼻,我閉上眼,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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