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愛你如烈日驕陽》蕭景淵沈清禾_第5章 再醒來時
再醒來時,我躺在將軍府廂房的榻上。
身上已換了乾淨寢衣,傷處也都敷了藥。
屋裡只我一人。
案上燈盞未熄,照著一紙短箋,是蕭景淵的字跡:
“清禾,如眉受驚悸症發作,我先送她回府診治。你好生將養,諸事待我歸來細說,必當補償於你。”
我望著“補償”二字,扯了扯嘴角。
愛一個人,何須用到補償。
燈火忽閃,門外傳來老僕低喚:“夫人,府衙來人遞文書。”
我披衣起身,接過那捲蓋著朱印的官牒。
展開,上面清晰寫著:
“沈氏清禾,所請和離一事,經察無誤,准予銷籍。請於三日內至衙署領取文牒。”
我看著那幾行字,胸腔裡那根繃了三年的弦,終於斷了。
隨後,我取過筆墨,在早已備好的邊關醫官派遣函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坐在驛馬車廂裡時,車外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
蕭府家僕追至窗邊,氣喘吁吁:“夫人!將軍正從柳府趕回,請您務必稍候——”
我沒應聲,只對車伕道:“啟程吧。”
馬車駛動,將哀求的呼喊拋在身後。
驛丞唱報換馬的號子響起。
我背起醫箱,走向等候的下一乘車駕。
馬車駛出城門時,我掀簾回望,城樓在晨霧中漸漸淡去。
再見,蕭景淵。
從今往後,我只屬於我自己。
蕭景淵趕到柳府時,柳如眉正躺在廂房軟榻上,腕上纏著素紗。
“景淵哥哥,我以為你不來了。”她聲音細細的。
蕭景淵立在門邊,冠纓垂在肩側。
沈清禾鬆手墜落的畫面在他腦中反覆閃現。
“郎中說了,只是皮外傷。”他嗓音沙啞,“我已吩咐人每日送安神湯來,賬目走我府上。”
柳如眉察覺他語氣疏離,立刻紅了眼圈:“你怨我是不是?沈清禾當時想拖我一起死!她恨透了我們!”
蕭景淵抬眼:“是你先去的閣臺。”
柳如眉一怔:“我只是想同她說開……”
“說開需選在十丈高閣?需出言相激?”蕭景淵腰間的佩玉在燈下泛著冷光,“如眉,我掌三軍,並非稚童。”
柳如眉的淚滾下來:“你總是向著她!我為你拋下江南山水回京,可你呢?如今她要殺我你都不顧了!”
蕭景淵看著她熟悉的哭容,心頭湧上深重的疲憊。
從前這眼淚能讓他心軟讓步,此刻卻只令他想起沈清禾墜樓時沉寂的面容。
“好生用安神湯,這是我之意。”
他轉身離開廂房,靴聲在廊間迴盪得格外清晰。
府中老僕第七次來報:“將軍,派去廂房的人回話了,夫人……。”
不安如藤蔓纏緊胸腔。
他想起柴房外沈清禾平靜的眼神,想起火場裡她蜷縮的身影,想起蓮池濺起的水花。
蕭景淵疾步奔向馬廄。
必須立刻回府。
宅院空寂如久未住人的別館。
“清禾?”無人應聲。
他衝上樓推開臥房門——床褥齊整,衣箱半開,裡頭只剩幾冊醫書。
桌上靜靜躺著一枚西域紅寶石,旁側壓著褪了色的合婚庚帖。
蕭景淵的心直往下沉。
這屋內屬於沈清禾的痕跡被抹得乾乾淨淨,像撤營時清掃駐地。
他抓住守院老僕:“夫人呢?”
“稟將軍!夫人午時攜醫箱離府,說是往醫官署應差去了!”
“什麼差事?去哪處?”
“小人……小人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