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愛你如烈日驕陽》蕭景淵沈清禾_第六章 此時府衙差役上門
此時府衙差役上門,遞上一卷文書:“蕭將軍,您與沈氏的和離手續已於今日申時歸檔。和離文牒已按沈娘子交代密封轉交。特此知會。”
和離……歸檔……
蕭景淵盯著那捲紙,指節捏得發白。
他聲音發顫:“為何無人告知本將?”
差役垂首:“將軍,沈娘子以‘情義已絕、身命受危’為由請義絕,附有柴房醫案與火場查驗記錄,合《戶婚律》第十七條。她求成事之前暫密。”
蕭景淵揮退差役,背靠楹柱緩緩滑坐。
冠冕滾落在地。
中堂那幅御賜“忠勇”匾在昏光裡懸著,字跡刺目。
她真的走了。
不是置氣,不是暫別,是從他命籍姻緣冊上徹底除名。
“景淵哥哥?”柳如眉的聲音在院門響起。
她披著斗篷,眼波盈盈:“你面色怎這般差……”
蕭景淵抬頭,眼底血絲密佈:“她走了。”
柳如眉走近,聲調放柔:“走了才好,那般心狠的女子留於京中也是禍患。我們從頭來過,我讓我父親……”
“來人!”蕭景淵提聲,“送柳小姐回府!未有我的手令,不得踏進府門半步!”
僕從請走柳如眉時,她尖利的哭罵聲穿透院牆。
蕭景淵行至窗前,望著巷口漸暗的天色,再次喚來親兵:“去醫官署,查沈醫官的調令。現在就去。”
半個時辰後親兵回報:“將軍,沈醫官的案牘兩個時辰前已封存轉遞。往邊關隨軍醫營,五年期,去處涉密。驛馬車隊已於酉時從西城門出京。”
五年。
邊關。
涉密。
蕭景淵衝入院中,策馬碾過夜色直奔西城門。
長街盡頭,最後一輛官車轅燈正消失在官道拐彎處。
他勒馬於吊橋前,仰首望著遠處漸淡的車塵。
冠纓在夜風中劇烈顫動。
車塵徹底沒入黑暗那刻,他對著空蕩的官道嘶聲喚出那個再無人應的名字:
“清禾——!”
唯有夜風捲起枯葉,撲打在他玄色武袍上。
此後月餘,蕭景淵動用了所有軍中關係探尋沈清禾的調派去向。
她像一粒沙匯入邊關漠野,消匿無痕。
醫官署名錄登出,軍中驛道信牌停用,連她籍冊所載的故里親舊皆回“不知”。
蕭景淵這才驚覺,他對沈清禾的全部瞭解,不過“醫女沈氏”四字。
他不知她常去哪些營帳巡診,不知她救治成功時會對傷員淺笑,不知她試新方受挫後會獨自在藥圃立到天明。
他只知她是他的妻,應守於將軍府,應隨時應他之需,應永遠在他佈防圖的安穩腹地。
可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