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悅夏韓暮白》_第十七章 只能人為干預
只能人為干預,把胎兒從腸道上剝離。
許多醫生都不敢接這個手術,生怕釀成事故。
最後,是我主刀做了手術。
想到手術後恢復健康的中年婦女,我放鬆下來。
我揚起禮貌的微笑:“這位家屬,請問您有什麼事?”
男人把手中的籃子放在桌上,笑出一口黃牙:“陳醫生,我就是想感謝你,給你送些家裡的土雞蛋。”
籃子裡妥帖的鋪了一層棉花,上面放了十幾個雞蛋。
我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但仍覺得有些暖心:“您的心意我收下了,但是這雞蛋還是請您帶回去……”
話還沒說完,我驚恐地張大了嘴。
中年男人從籃子底的棉花中抽出一把菜刀,猛然朝我砍了過來!
口中還叫嚷著:“我讓你做手術!讓你害我兒子!”
我勉強側過身子躲開,試圖喚醒男人的理智:“家屬你冷靜一點,羅曉霞女士的情況不做手術會造成生命危險的!”
男人似乎殺紅了眼睛,只記得拿著菜刀胡亂揮砍,籃子裡的雞蛋碎了一地。
“我才不信,都是你,你把我兒子殺了,你把我老楊家的根兒殺了!”
我在小小的科室裡四處躲避,額頭出了一層細汗。
疑難雜症診室本來就偏,平時來往的醫生病人也不多。
即使我大叫也不可能來人,還有可能激怒男人。
正絕望時,科室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熟悉的混血面孔出現在門口。
江尋抓住作惡男人的手腕,擋在我面前:“別動,否則我報警了。”
他的手臂並不粗壯,卻瞬間鉗制了男人。
我已經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看到江尋,我還有些不敢相信。
男人還在掙扎,口中不斷叫嚷著“還我兒子”等話。
我還想說服他:“胎兒不在子宮裡,會給孕婦造成生命危險的,我是在救你老婆的命!”
男人似乎被說動了,緩緩放下菜刀:“救命?”
“是啊。”見他神色鬆動,我忙繼續解釋:“你老婆的腸道已經有些受損了,如果再拖下去,她的腸子會斷的……”
我試圖用簡單的話告訴男人事情的嚴重性。
男人冷靜了下來,江尋也鬆開了手。
然而,就在我鬆了一口氣時,男人再次舉起菜刀朝我砍了下來,目光狠厲:“我不信,去死吧!”
我看著刀刃閃過寒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料中的疼痛沒有落下來。
一抹溫熱的水落在我臉上。
我睜開雙眼,入目是一片鮮紅。
我看見,江尋張開雙臂,牢牢地護在我的面前!
男人的菜刀砍在江尋的左肩,鮮血四濺開來,有些還落在我的臉上。
我頓時驚恐起來。
江尋的臉上也濺上了鮮血,他的薄唇微微彎著,在鮮血映襯下勾出一個誘人的弧度。
這時,保安和警察也衝了進來,把男人按在地上。
男人還在罵罵咧咧地叫嚷著,被保安往嘴裡塞了團抹布。
但我絲毫沒有注意到。
我的眼裡只剩下江尋。
看著江尋肩上的駭人傷口,我急的幾乎落下淚來。
我想捂住傷口止血,但鮮血順著我的指縫湧了出來,我頓時更加無措。
江尋無奈地笑笑:“先消毒,再把我送外科去縫幾針。”
“哦……哦……”我慌亂地答應著,又去四處找消毒水。
保安見我們的樣子,開了句玩笑:“江醫生,瞧把陳醫生急的。”
我沒心情理他的玩笑話,拿來了酒精給江尋消毒。
江尋倒是好脾氣地笑笑:“是啊,她對我好。”
他的語氣中甚至還有些驕傲。
我瞪了他一眼,淚水再次落了下來。
基本消毒後,我又找來止血繃帶給江尋包紮。
保安和警察帶著中年男人離開了,診室頓時只剩下我們兩個人。
我幫他脫掉上衣。
他的身材勻稱,肌肉並不突出,腹部兩排流暢的線條很有力量感。
但左肩的傷口深可見骨,硬生生地毀了許多美感。
我看著他的傷口,聲音忍不住有些哽咽:“你怎麼那麼傻,幫我擋什麼。”
江尋的左手動了動,似乎想抬起來安慰我。
但努力了一瞬,還是放了下去。
他無奈地笑笑:“你沒受傷就好。”
我的眼淚更洶湧了些。
江尋抬起右手給我擦了擦眼淚,嘴唇因失血有些蒼白:“別哭,你要好好活下去,平平安安的。”
“你是傷了肩膀,不是心臟。”我被他交代遺言的語氣弄得哭笑不得。
江尋用右手拉起我的手,緩緩覆在胸口:“還好你沒事,不然他傷到的,就是我的心臟了。”
他靜靜地看著我,彷彿他的世界只有我一個人。
他湛藍色的瞳孔深邃如同古井,清晰地倒映出我的輪廓,讓我覺得我是被小心翼翼珍藏其中的,唯一的珍寶。
我愣愣地看著他的眼睛,一時間忘了反應。
“陳醫生,再不包紮我就失血過多而亡了。”江尋鬆開了我的手,有些好笑地提醒。
我忙應了一聲,繼續給他包紮。
剛剛那一瞬間,江尋眼中的熾熱愛意幾乎要把我灼傷。
江尋被送到了外科診室,傷口太深,需要縫幾針。
等待時,江尋突然喊我:“陳醫生,可以把我的白大褂拿過來嗎?”
他許久沒用這樣客氣地語氣說過話。
我忙找來了他的外套。
白大褂已經破了一個大洞,沾了許多血點子。
我把它遞給江尋,有些好奇他要一件破外套做什麼。
江尋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沒接過來,只是示意我掏一下左兜。
我伸手進去,指尖觸到一個四方的小盒子。
心裡湧起一個猜測讓我忍不住看向江尋。
江尋的目光溫柔,含笑鼓勵我拿出來。
我拿出盒子,緩緩開啟。
一抹璀璨光芒率先映入眼中。
黑色絨布上,一枚鑽戒靜靜地躺在那裡。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時間彷彿靜止。
靜的幾乎能聽見心臟瘋狂跳動的聲音。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口衝上眼眶,讓我的眼前瞬間模糊了起來。
江尋的聲音因為失血過多有些輕,但充滿堅定。
他說:“夏夏,你願意讓我照顧你嗎?”
我的世界在這一刻變得寂靜無聲。
我不知道江尋是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
但在這幾年的想處中,我早就習慣了有個人陪在自己身邊。
那個人是戰友,是同伴,也是最好的知己。
現在,那個人問我,要不要成為戀人。
我聽到自己啞著嗓子回答。
“好啊。”
江尋湛藍色的眸中瞬間迸發出光亮來。
他把鑽戒拿出來,緩緩戴在我的中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