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淮上聲聲慢》夏安禾段淮聲_第十六章 阮凌薇看着段淮聲陡然僵住的臉

阮凌薇看著段淮聲陡然僵住的臉,撫著小腹自顧自道:

“你知道的,我爸爸一直很欣賞你。只要我們復婚,他會動用所有人脈和資源幫你,讓你在醫學界平步青雲,但如果你傷害他的寶貝女兒......他同樣也能讓你在醫學中心查無此人。”

她丟擲了誘餌,也亮出了底牌。

反正夏安禾已經死了,只要把他綁在身邊,時間長了,他總會忘記夏安禾,重新愛上自己。

她有這個底氣和自信。

段淮聲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那股要焚燬一切的怒火,彷彿在瞬間被冰封,沉入了潭底。

幾秒鐘的沉寂之後,段淮聲的嘴角,極其緩慢地,向上牽起一個弧度。

“好啊。”

“我們復婚。”

林舟猛地瞪大眼看向段淮聲,果然他還是沒變,永遠利益至上。

林舟忽覺慶幸,沒在衝動之下,把夏安禾的行蹤告訴他。

否則,豈不是又將夏安禾置於他們的利益糾葛之中。

阮凌薇勾起唇,臉上是盡在掌控之中的得意。

她當然知道段淮聲的野心有多大。

當初她讓父親在段淮聲晉升考核期間動了點手腳,然後自己拿著病例單向段淮聲表白,給了他一個名正言順跟夏安禾離婚的臺階。

果然,男人永遠懂得如何權衡利弊,段淮聲沒拆穿她,順著她給的臺階下了。

雖然有利益驅使,但她知道段淮聲不是對她毫無感情。

他同樣享受她的年輕鮮活,享受她帶給他的不一樣的體驗。

不過唯一讓她意外的是,她以為段淮聲和夏安禾離婚後,會心照不宣的和她將錯就錯。

可段淮聲卻在拿回本就屬於他的榮譽後,果斷跟她離了婚!

不過沒關係,不管之前如何,至少以後,面前這個男人只會徹徹底底屬於她!

死人,是沒法跟活人爭的。

復婚後,段淮聲確實如阮凌薇所想,在醫學界平步青雲。

他像一臺不知疲倦的工作機器,瘋狂地投入到手術和研究中,創造了數項高難度手術紀錄,攻克了無數個業界難題。

段淮聲在事業上蒸蒸日上,成為醫學界赫赫有名的天才。

可在婚姻裡,他對阮凌薇冷漠至極,甚至連個陌生人都不如。

就連他偶爾被父親言語敲打,回一次那個她精心佈置的“家”,他也只是沉默地走進書房,一待就是一夜。

書房的書架上,擺滿了醫學典籍,卻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放著一個相簿,裡面全是夏安禾的照片。

阮凌薇看著段淮聲指尖摩挲相簿的溫柔模樣,一股邪火猛地竄上心頭,燒光了這些日子以來所有的隱忍和壓抑。

“段淮聲!”她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發顫,尖利地劃破了書房的寧靜,“那本相簿!夏安禾的相簿!你還要留著它多久?擺在這裡,日日夜夜提醒我像個笑話嗎?!”

段淮聲翻閱書頁的手指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

那片刻的停滯比直接的漠視更讓阮凌薇難堪,彷彿她激烈的情緒,不過是投入深潭的一粒小石子,連一絲漣漪都驚不起。

這徹底的無視瞬間沖垮了她所有理智,她猛地衝過去,伸手就要去夠那本相簿。

“我今天非要把它扔了不可!夏安禾已經死了!死了!段淮聲你看看我!我才是活生生站在你面前的人!”

這一次,段淮聲動了。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在阮凌薇指尖觸及相簿邊緣的前一秒,將相簿穩穩護在手中。

“讓開。”

他涼薄的語氣,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傷人,阮凌薇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向了頭頂。

“我不讓!段淮聲,你到底有沒有心?我為你做了那麼多,我父親扶持你走到今天!我們甚至有了孩子!”

她失控地大喊,淚水混合著憤恨湧出眼眶,“可你呢?你心裡只有那個死人!連我們的孩子你都不在乎嗎?!”

“孩子?”段淮聲語氣帶著一絲極淡的嘲諷。

“需要我提醒你,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麼?”

阮凌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可最終什麼都沒說。

還需要解釋什麼?

他這麼問,必然是知道自己那晚在他水裡下了藥。

段淮聲冷漠收回視線,沒再說什麼,只是拿著相簿,邁步想要繞過她離開書房。

“別走!夏安禾已經死了,以後我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她撲上去,從背後死死抱住他的腰,聲音帶著哭腔。

“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對我好的嗎?你忘了......”

“沒忘。”段淮聲打斷她,聲音淡漠,“不過是逢場作戲,你和你父親給的臺階,我總得順著走。”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精準地刺穿了阮凌薇最後的防線。

她像是被激怒的困獸,狠狠推搡他的肩膀:“逢場作戲?段淮聲你這個混蛋!”

段淮聲被她推得踉蹌了一下,手裡的相簿險些脫手。

他皺了皺眉,終於有了一絲不耐煩,側身避開她的糾纏,轉身往樓梯口走。

阮凌薇紅著眼追上去,伸手去抓他的胳膊,想要將他拽回來。

可她腳下驟然一滑,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

“啊——”

一聲短促的尖叫後,阮凌薇驟然滾下了樓梯。

小腹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溫熱的液體很快浸透了她的裙襬。

她抬起頭,看著站在樓梯頂端居高臨下望著她的男人,眼淚洶湧而出:“段淮聲......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段淮聲的目光落在她腿間的血跡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掏出手機按下急救電話,語氣平靜地報了地址和症狀。

結束通話電話,他正要走下樓梯,手機再次響起。

是實驗室的緊急號碼。

聽了幾句,他簡短回應,“我馬上到。”

他掛了電話,轉身就要走。

“段淮聲!你要去哪裡?!” 阮凌薇伸出沾滿血的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褲腿。

“這也是你的孩子啊!你就這麼走了?!你還有沒有人性?!”

段淮聲居高臨下睨著她,聲音冷然:“我不是婦產科醫生,留在這也沒用。況且,這個孩子,本就不該存在。”

“段淮聲,你混蛋!如果這個孩子沒了,我們就離婚!你休想再從我爸爸那裡得到任何助力!”阮凌薇死死盯著他,眼裡湧上徹骨的恨意。

段淮聲卻渾不在意,輕笑一聲:“隨你。”

“這段婚姻從頭到尾不都是你想要的麼。現在你想離婚,得先問問你爸同不同意,畢竟現在,是你阮家需要我。”

“放心,我不會和你離婚。我會陪你,耗到底!”

他怎麼可能放她自由,讓她另尋幸福,他們這樣的人,理應在這座發爛發臭的婚姻墳墓裡,互相折磨到死!

這是他們欠夏安禾的!

阮凌薇氣極,驟然崩潰大哭起來。

段淮聲置若罔聞,將自己的褲腿從她劇烈顫抖的手中抽了出來。

他沒再看她,轉身走了出去。

阮凌薇癱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下的血漬緩緩洇開。

她瞪大眼睛望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破碎不成調的聲音,極致的疼痛和滅頂的悔恨,終於將她徹底吞噬。

段淮聲從實驗室出來後,開車回到了夏安禾的老家。

今天是夏安禾母親的生日。

以前,他總是在這天缺席,把時間用在了阮家,用在了他自以為更重要的交際上。

現在,他卻只能以這樣的方式,代替夏安禾盡孝。

晚風帶著草木的溼涼,卷著段淮聲的衣襬。

他抱著花,拾階而上。

很快,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墓碑。

下一秒,腳步猛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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