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答，往事成痂》許星瑤顧硯深_第10章 三個月後

三個月後，顧硯深還是找來了。

他站在院門外，透過籬笆縫，看見許星瑤和季澤川正陪著年年吹肥皂泡。年年追著五彩的泡泡跑，笑聲響亮。許星瑤坐在藤椅裡，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顧硯深已經太久沒見過了。

他心裡像被細針紮了一下，伸手推開了院門。

“年年。”

年年轉過身，看見他，愣住了，小聲喊：“爸爸……”

許星瑤臉上的笑意瞬間沒了。她把年年抱起來，對季澤川輕聲說：“你先帶年年進屋。”

季澤川看了眼顧硯深，點點頭，抱著年年進了屋。

院子裡只剩他們倆。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許星瑤語氣很平。

“我想找，自然能找到。”顧硯深看著她，喉結動了動，“星瑤，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林婉瑩的事我查清了，已經處理乾淨了。”顧硯深上前半步，聲音發急，“我知道錯了，真的。你跟我回去，我們重新來過。”

許星瑤搖搖頭：“顧硯深，我們早就完了。”

“沒完！”顧硯深聲音高了點，“你心裡還有我，我知道。我們那麼多年的夫妻，感情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感情？”許星瑤笑了，那笑裡滿是倦意，“顧硯深，感情不是你玩累了回來賞我點好臉色。感情不是你一次次出格還要我裝作沒事。感情更不是你差點害死年年之後，說句‘我錯了’就能一筆勾銷的。”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說得清楚：“我不愛你了。早就不愛了。”

這話比任何刀子都利。顧硯深踉蹌著退後半步。

“你愛上他了？”他指著屋裡。

“這是我自己的事。”

“年年是我女兒！”

“法律上，撫養權在我這兒。”許星瑤聲音依舊平靜，“你簽過字的。”

顧硯深想起那份他看都沒細看就簽了的檔案，腸子都悔青了。

“星瑤，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給過你太多次了。”許星瑤打斷他，“每一次你都保證會改，每一次你都變本加厲。顧硯深，我累了，真的累了。”

她轉身要往屋裡走。

顧硯深一把抓住她手腕：“我不信你心裡沒我。我們當初……”

“當初是當初。”許星瑤抽回手，“現在我要過自己的日子了。你也……好好過你的吧。”

她進屋，關上了門。

顧硯深在門外站了很久。

他不甘心。他顧硯深什麼時候輸過？憑什麼輸給一個教書的？

他開始天天來。在院外等，在衛生院外等，在幼兒園外等。許星瑤不理他，他就遠遠看著。

他看見季澤川接送年年放學，看見他和許星瑤並肩逛菜市場，看見傍晚兩人坐在院裡喝茶閒聊。那種瑣碎尋常的溫暖，是他曾經擁有、卻從未放在心上的東西。

心裡的悔，像野草一樣瘋長，纏得他透不過氣。

這天下午，許星瑤和季澤川帶年年去新開的兒童公園。

顧硯深開車遠遠跟在後面，看見年年一手牽著媽媽，一手拉著季澤川，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擰了一下。

從公園出來，天已經擦黑。許星瑤抱著玩累睡著的年年，和季澤川並肩往停車場走。

就在這時，一輛沒掛牌照的黑色越野車突然從岔路猛衝出來，油門轟響，直直撞向他們！

顧硯深一眼看清駕駛座上那張臉——周露露！她頭髮凌亂，眼睛赤紅，臉上全是瘋狂的恨意。

根本來不及想，他猛打方向盤，一腳將油門踩到底，把自己的車橫著甩了出去，死死擋在那輛越野車前！

“轟——！！！”

劇烈的撞擊聲炸開。

安全氣囊瞬間彈出來，砸在臉上。顧硯深感到肋骨處傳來尖銳的刺痛，溫熱的血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用盡力氣偏過頭，透過碎成蛛網的車窗，看見許星瑤緊緊抱著年年，完好地站在原地。

季澤川張開手臂，將她們牢牢護在身後。

許星瑤正看著他，眼睛睜得很大，臉上血色褪盡，全是震驚和……恐懼。

他想說“星瑤，別怕”，可喉嚨裡全是血沫，發不出一點聲音。

意識徹底沉下去之前，最後一個念頭竟然是：

也好。

至少，她們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