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答,往事成痂》許星瑤顧硯深_第9章 南方

南方,一座臨海的小城。

許星瑤帶著年年住進了父母家的老院子。

牆角那棵玉蘭開得正好,風一過,香氣清清淡淡的。

年年很快適應了新環境,進了附近的幼兒園。

她偶爾還會提一句“爸爸”,但孩子忘性大,新認識的小夥伴、幼兒園的手工課、週末媽媽答應帶她去趕海,一打岔,也就擱下了。

許星瑤在區裡的衛生院找了份工作,還是做醫生。

時間規律,能準時接年年放學。

日子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直到隔壁那棟空了許久的房子,搬來了新鄰居。

搬家那天,許星瑤正好牽著年年回來,看見工人在往屋裡抬一架三角鋼琴。

一個穿淺灰襯衫的男人背對著門在指揮,那背影有點眼熟。

他轉過身,兩人都愣了一下。

“星瑤?”

“季澤川?”

季澤川,從小一起長大的鄰居哥哥,比她大兩歲,以前總跟在她後頭喊“星瑤”。

十六歲那年他全家隨軍調走,後來聽說又出了國,一晃十多年沒見了。

他笑起來眼角有了細紋,但眼神還是記憶裡溫和的樣子。

“真是你。”他走過來,看看她,又低頭看看年年,“你女兒?”

“嗯,年年,叫季叔叔。”

年年往媽媽身後躲了躲,小聲叫了句“叔叔”。

季澤川蹲下身,變戲法似的從口袋裡摸出顆水果糖——他居然還保留著這個習慣。

年年抬頭看媽媽,許星瑤點點頭,她才接過,小聲說了句“謝謝”。

“什麼時候回國的?”

“上個月。父母年紀大了,想落葉歸根。”季澤川站起身,目光掠過她空蕩蕩的無名指,“你……一個人帶孩子?”

許星瑤“嗯”了一聲。

他沒再多問,只說:“以後有什麼需要搭把手的,隨時叫我。”

季澤川就這樣重新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他在附近的醫學院教臨床醫學,時間彈性大。

有時許星瑤值班調不開,他會主動去接年年放學。

年年從最初的陌生,到後來看見他身影就笑著跑過去喊“季叔叔”,只用了不到半個月。

週末,他常帶她們去海邊。

年年光著腳在沙灘上撿貝殼,他在旁邊看著,偶爾轉頭和許星瑤說幾句話,眼裡有淺淺的笑意。

“你變了不少。”有一次散步時,他忽然說。

“是嗎?”

“小時候嬌氣,蹭破點皮能哭半天。”

許星瑤笑了笑:“現在不會了。”

現在磕了碰了,自己消毒包紮,該幹嘛幹嘛。

不知不覺,他們見面的次數多了起來。

季澤川教她修家裡老化的電路、換煤氣罐——在軍區大院那些年,這些事從來不用她操心。

他陪年年搭積木、讀繪本,年年睡前故事裡的“爸爸”,漸漸被“季叔叔”替代。

母親有天悄悄問許星瑤:“澤川那孩子,是不是對你有點意思?”

許星瑤頓了頓:“媽,我這才剛離。”

“離了怎麼了?”母親拍拍她的手,“關鍵是你心裡怎麼想。”

她對季澤川是什麼感覺?

是踏實。和他相處,她不用端著,不用繃著,不用扮演任何角色。

可以安靜地各做各的事,可以隨口聊些瑣碎,可以穿著洗舊的居家服在院裡晾衣服。

但誰都沒去捅破那層紙。

她還需要時間,而他似乎明白,只默默陪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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