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以晴紀辭》_第十一章 我不知道說什麼
我不知道說什麼,只能強行鎮定的任他發問。
尚今終於動了。
他輕輕拍開紀辭握著我的手,狀若疑惑的打量著紀辭。
“我的妻子曾經在新婚前一天被退婚,這件事讓她備受打擊。我一直說,再遇到那個男人,我可一定要給她好好出出氣。呵呵,原來就是您啊,紀總。”
尚今噙著笑,將我拉到離他更近的位置,嘖了一聲:“紀總,真是人不可貌相。”
紀辭怔怔的看著自己的手。
“所以,阿晴,你是在生氣?是我的錯,我不該忘記你,不該背叛我們的感情……對不起阿晴,我……”
他抬頭,乞求的看著我。
“你的病,是不是……也是騙我的?你的病歷單,都是假的,只是你想讓我後悔痛苦是嗎?”
我下意識移開眼,喉嚨緊澀,半晌我才道。
“我不怪你,紀辭,我說了,都是命運使然。”
紀辭的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
“不,不,我知道錯了,我會想辦法讓你原諒我的,只要你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重要!”
“你想做什麼,我都接受,阿晴。”
尚今又悶笑了一聲。
他微微勾起嘴角,雙眼亮晶晶的,似乎看夠了表演,臉上才慢慢露出一點心疼且哀傷的情緒,一把攬過我的肩。
“我還沒有介紹完,我的妻子,也是我們這次白血病新藥的臨床實驗物件。”
他很不真誠的雙手合十禱告了一番道:“願她一切順利。”
真的,我覺得他不當醫生後,應該去做喜劇演員。
我這才強行擠出笑,跟其他幾位大拿打了招呼,低聲道:“麻煩大家了!”
大家臉色都跟打翻的調料盤似的,一會看著我,一會看著尚今,一會看著紀辭。
紀辭已經完全呆在原地了。
一位頭髮花白卻面色紅潤的老醫生上前。
“謝小姐,先過來跟我們做個檢查吧。”
我連忙點頭,掙脫開尚今的手,跟他們走到樓上的房間。
隨後,尚今跟了過來,紀辭也拖著沉重的腳步,站在了隊伍末首。
進房間時,尚今把門一關,微微笑道:“紀總這次還是照例在外面等通知哦。”
紀辭透過未關的縫隙,死死看著我的背影:“阿晴!”
我腳步一頓,沒敢回頭,繼續往裡走。
砰一聲,門關上了。
做完一系列檢查後,尚今神色還可以。
醫生們去了隔間開會,只有尚今留在我身邊。
我問:“你怎麼不去?”
他攤攤手:“得需要人守著你。”
我沉默了一會,還是忍不住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紀辭在這裡?”
他反而嗤笑一聲:“我的小妻子,你不該質問我,你是我的東西,你的所有權只屬於我。”
我低下頭,卻沒法反駁。
在瑞士那些年,我也只能順從尚今,因為一離開他,我就隨時可能會病倒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尚今又攤了攤手:“你知道,我這個人很講義氣的。紀總把新藥給了我,我當然也要回他一份謝禮啊。”
“送禮物麼,當然要送到人心坎上,你看,他剛剛不是很高興嗎?”
才怪。
被這麼玩弄一番,剛剛我甚至從紀辭臉上看到了崩潰。
一屋子人,最開心的,分明只有尚今一個人。
會診完後,推開門,紀辭就焦急的站在門外。
“怎麼樣了?”
為首的老醫生道:“百分之三十治癒率,能試試。”
我下意識攥緊拳。
紀辭也白了臉:“這不行,太低了,不是說這個技術還有待改進嗎?我們不能賭。”
尚今卻道:“我妻子的安危,我當然比在座所有人更放在心上。”
“但凡有別的辦法,我也不會把她帶回來。”
老醫生也搖了搖頭:“謝小姐等不了新技術,這已經是目前最有希望的方案了,試一試,能有百分之三十,若繼續拖著……”
他沒再說,但眾人從他的神色中都能知道,他沒說完的話是,必死無疑。
我突然有些釋然。
朝各位醫生和紀辭鞠了一躬:“麻煩大家了,我願意接受治療。”
老醫生道:“好,手術就定在三天後的上午,具體時間,小尚會通知你。”
我點點頭。
紀辭臉色陰沉,正要再說什麼。
“抱歉。”
我衝他出聲,打斷了他身上的火藥味:“紀辭,我有些累了,想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好嗎?”
紀辭眼神瞬間暗沉下去,悲痛的看著我,卻沒再說什麼:“好。”
強撐著跟尚今一起送別其他人後,只剩下紀辭沒走。
他淡淡看著尚今:“不介意我在這裡借住一晚吧?”
尚今搖頭:“當然不會,呵呵,您願意住下,簡直是蓬蓽生輝。”
我和紀辭都沉默了。
他真的,無時無刻不在陰陽怪氣。
尚今牽起我的手,又回頭叫上紀辭,走到二樓。
他對紀辭指著左邊一間道:“紀總,您住這裡。”
又開啟紀辭對門這間,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晚安,我們住這裡。”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紀辭也痛苦又不敢置信的看著我們。
我倒是沒什麼感覺,這些年,我一直與尚今蝸居在瑞士那個小小的房子裡,我的身體,需要尚今時刻監視生命體徵。
看到紀辭的神色,我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是的,他應該是介意的。
就像我當初介意他和蘇時珞一樣。
不管以後還有沒有可能,這根刺,總是會橫亙在我們中間。
如果以後,我還有可能繼續愛紀辭,也絕不敢再像曾經那樣,愛得毫無保留了。
他大概也是吧。
我心裡五味雜陳,勉強抬起頭衝紀辭笑笑:“晚安,紀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