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以晴紀辭》_第六章 聽到他這句話

聽到他這句話，我眼眸一顫。

以往每個冬天，紀辭都會把我的手塞進他口袋裡捂熱，或是給我一杯溫熱的飲品，溫聲說：“別凍著了。”

那麼好的紀辭，以後卻和我再也沒有什麼關係了。

“謝謝……那我先走了。”

我生怕自己在紀辭面前落淚，慌得越過他就要走。

可下一秒，他又抓住我的手。

我渾身一怔，而紀辭也像是被自己的行為給驚住。

但他還是沒有放開，只是定定看著我。

“謝以晴，以前的事我很抱歉，但我是真心希望，你能重新找到屬於你自己的幸福。”

一字一句，幾乎掀翻了我心中本就搖搖欲墜的堅挺。

但我還是強忍著，扯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我會的。”

說完，我第一次主動掙開了紀辭的手。

紀辭看著自己空蕩的手，眼底劃過抹我看不懂的情緒。

“謝以晴……”

他剛叫出我的名字，就被不遠處蘇時珞的一聲‘阿辭’打斷。

我退後了一步：“快去吧，別讓她久等了。”

紀辭欲言又止，但終究沒說什麼，轉身朝蘇時珞走去。

我看著他牽起蘇時珞的手揣進他的口袋，兩個人相依偎著走遠，慢慢的，我的視線也開始模糊。

縱然我由衷的希望紀辭幸福，可親眼看到這一幕，我還是會心疼。

冷風陣陣，我捧著手裡的熱奶茶站了很久，才挪動著僵硬的雙腿離開。

之後一個月，我一直在自己家和阿姨家往返。

我想在最後的時間裡，再感受一下溫暖。

但很快，我的病情急轉直下，以至於走路都變得艱難。

我就像年老的布布一樣，常常昏昏欲睡。

直到二十八號，紀辭和蘇時珞結婚這天，我收到了趙霖發的照片。

是紀辭和蘇時珞的婚紗照。

其實紀辭給我發了請柬，但是我沒有去。

我還是沒有勇氣親眼自己最愛的男人，牽著別的女人走向婚姻。

?以晴姐，你真的要放棄了嗎？】

看著趙霖的訊息，我努力用剩餘的力氣敲著回覆。

?嗯，替我祝他新婚快樂。】

剛發過去，紀辭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心跳一頓，遲疑地按下接聽鍵：“紀總。”

“你……不來嗎？”

帶著微弱電流的熟悉嗓音從手機那頭傳過來。

我摸著懷裡和我一樣了無生氣的布布，聲音沙啞：“抱歉，今天我有點事咳咳咳……”

“謝以晴，你病還沒好嗎？”

紀辭的語氣急切了幾分。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輕快：“最近流感太厲害了，你也要注意防護。”

“另外，我手頭上的工作已經全部都交給何副總了，以後有什麼事，你可以跟她溝通。”

紀辭的呼吸聲重了些：“什麼意思？你不打算回公司了？”

我望著窗外的飛雪，眸光黯然。

“我一直想去環遊世界，所以……對不起紀總，我只是想讓自己輕鬆些。”

手機那頭陷入一段冗長的沉默。

良久後，我終於聽見紀辭沉啞的回答：“副總裁的位置我會給你留著，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我眼眶一酸：“……好。”

隱約中，我聽見那邊有人叫紀辭，他應了聲。

“好好照顧自己。”

“嗯。”

結束通話電話後，因為年老已經快要不行的布布輕輕舔了下我的手，像在安慰，也像道別。

它窩在我懷裡，呼吸急促了好一會兒，最後逐漸平靜。

見證我和紀辭愛情的布布死了，我抱著它失溫的小身體，淚慢慢爬滿臉頰。

陳阿姨不知道什麼來的，她紅著眼坐在我身邊，溫柔地替我擦乾眼淚。

好久沒有感覺到冷暖的皮膚，好像慢慢被捂熱了。

可我卻覺得本就混沌的意識開始模糊，腦子裡不斷閃過我這一生的記憶。

出現最多的，還是紀辭。

我想安慰陳阿姨，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直到我閉上眼的最後一刻，我感覺到臉上砸下一片溼熱。

那是陳阿姨的眼淚，也是對我最後的牽掛。

……

另一邊，酒店房間。

正在整理衣領的紀辭突然感覺心臟猛地一抽，疼的他堪堪扶住桌子才能站穩。

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悲傷湧上心口，眼淚居然毫無徵兆地流了出來。

原本臭著臉的趙霖又陰陽怪氣起來。

“怎麼，想到能娶蘇時珞就幸福到哭了？”

紀辭沒有回答，只是怔然捂著自己的心口，臉色蒼白。

為什麼他現在的心這麼痛，感覺要喘不過氣了一樣……

莫名的，謝以晴的臉龐和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在紀辭腦海裡帶著刀片般一閃而過。

他痛苦抱著頭，冷汗如雨。

趙霖等人見狀，也不由緊張起來。

“紀辭，你怎麼了？”

“是啊，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紀辭大口喘息著：“沒，沒事……該去接新娘了。”

說著，他試圖回想和蘇時珞之間的事，可心裡的痛感得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劇烈了。

上車的時候，紀辭整個人還恍恍惚惚。

直到婚車駛過謝以晴家附近的街道，他緊澀的目光忍不住往那邊看。

紀辭想不通，謝以晴為什麼不願意來參加他的婚禮。

也許他們之前有一段過往，但不是已經都說清了嗎？

然而下一秒，一輛靈車突然闖入紀辭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