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以晴紀辭》_第三章 不知不覺間
不知不覺間,我走到了熟悉的衚衕裡。
裡頭有家糖水鋪,店主陳阿姨是啞巴。
當初我和紀辭重新創業時壓力大,又沒錢,每次心情不好,他都帶我來這裡喝一碗糖水。
陳阿姨沒有子女,所以對我和紀辭很照顧。
我們還和陳阿姨商量,結婚的時候要請她來當證婚人……
當我落座時,卻想到看見紀辭和蘇時珞就坐在我右上桌。
蘇時珞一臉嫌棄地環顧四周:“阿辭,你幹嘛要帶我來這種地方吃東西啊?”
紀辭眉頭微擰:“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來這兒了……抱歉,你不喜歡的話,我帶你去其他地方。”
說完,他起身朝我這邊走。
當看到我,紀辭的目光一凝。
我蜷緊手,語氣生硬:“真巧。”
紀辭還沒說話,蘇時珞就哼了一聲:“阿辭,沒想到你未婚妻也在這兒。”
紀辭無奈一笑:“我已經退婚了。”
說著,他朝我點點頭後,牽著蘇時珞離開了。
聽著他們遠去的腳步聲,我努力壓著心頭的鈍痛。
這時,陳阿姨端著我最喜歡的陳皮紅豆沙過來。
看到紀辭走了,忙打手語問我他怎麼走了?他帶過來的女孩是誰?
她年紀大了,還不知道網上紀辭已經發了退婚宣告。
我只能強行擠出一個笑:“阿姨,我還想再要一碗豆花。”
豆花是紀辭愛吃的。
陳阿姨愣了一下,點點頭後把豆花也端了上來。
我低下頭,大口吃著碗裡的紅豆沙。
很甜,可為什麼我的心裡還是這麼苦。
我又舀了勺豆花,可還沒吃,一股鹹腥便從喉嚨湧了上來。
“咳咳咳……”
我咳嗽的渾身顫抖,一團殷紅的血掉在碗裡的豆花上。
陳阿姨嚇壞了,慌忙拿手帕幫我擦嘴角的血。
我看著她急得眼睛都紅了,拼命打手語,問我怎麼了,還想把紀辭叫回來。
這一瞬,我的委屈、恐懼和悲痛再也壓抑不住,化成淚水一顆顆滾出眼眶。
“阿姨,我只是有些胃出血,沒關係的,但……”
我緊緊抓住陳阿姨的手,啞聲說:“我跟紀辭分開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的目光變得痛心。
良久,陳阿姨坐到我身邊,輕輕把我抱在懷裡。
她也哭了,滾燙的眼淚砸在我臉上。
我靠在她肩頭,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甜香:“阿姨,其實你真的很像我的媽媽……”
陳阿姨紅著眼,打著手語回應我,她說:我也一直都把你和紀辭當成我的孩子。
我心猛然一顫。
我紅著眼抱著陳阿姨,哽咽呢喃。
“阿姨,下輩子,讓我做您的親女兒。”
幾天後,我最後一次去醫院。
醫生說我的癌細胞正在擴散,建議我住院化療,順便積極尋找適配的骨髓源。
可我明白,我的身體根本撐不到找到骨髓那天。
所以我只拿了些靶向藥便走了。
這天剛開完高層會議,紀辭把我叫去了他的辦公室。
進去後,我一眼就看到桌上的婚禮策劃案。
上面有很多批註,一看就是出自紀辭的手筆。
紀辭向我求婚前,也是計劃了很久。
“聽何副總說,你把大部分專案都交接出去了,你想辭職?”
面對紀辭探究的目光,我也沒否認,輕輕頷首。
醫生說以為目前的情況,最多兩三個月,如果癌細胞擴散速度加快,也不過一個月。
紀辭看著我,眼神深沉:“謝以晴,在商言商,我不會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這點你不用擔心。”
“而且和你合作很默契,如非必要,我不希望公司高層有變動。”
聽著他帶著疏離的官方口吻,我說:“那我休個長假吧,這七年,我還沒有給自己放過假。”
紀辭皺起眉,半晌才點頭:“可以,你想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
他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利落的給了個我沒有期限的假期。
我回到辦公室,收拾好東西出去,看到前臺站滿了人。
蘇時珞被員工們圍在中間,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杯奶茶。
她笑盈盈她打招呼:“大家工作辛苦了。”
面對蘇時珞的關心,不少人開始拿我跟她對比。
“這就是紀總的新女朋友啊,還挺親和的。”
“是啊,謝副總實在太嚴了,每次一齣現,我大口呼吸都不敢。”
“還是蘇小姐比較討喜,難怪紀總寧願跟謝副總退婚,也要跟她在一起。”
我黯然垂眸,正要離開,卻看見紀辭走過來拿走蘇時珞手中的青稞奶茶。
“你可是對青稞嚴重過敏的,怎麼忘了?”
蘇時珞嘴角的笑意僵住,卻還是露出感動的表情:“阿辭,幸好有你,你不說我都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