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以晴紀辭》_第十章 因此

因此，我只是衝尚今微微一笑：“借你吉言。”

他嗤了一聲，帶我坐上回京市的頭等艙。

2025年，夏。

離開三年，京市還是如記憶中一般，沒有太大變化。

我在寒冬時離開，又在春暖花開時回來。

尚今去取行李，我有些焦慮的坐在等候椅上。

半空中的機場大屏正在播放新聞。

畫面一轉。

紀辭的臉出現在大螢幕裡。

我呼吸一窒。

紀辭穿著矜貴的西裝，風輕雲淡面對記者的提問。

舉手投足間的貴氣，好像與生俱來的一般。

“華光目前深耕於白血病的靶向藥，聽說已經有了關鍵進展，這是功在千秋的大事，不知訊息是否屬實呢？”

我心裡一跳。

華光什麼時候開始研究醫藥了？還和白血病有關？

紀辭微微點頭：“是的，有了新的進展，相信不日就會臨床使用。”

記者打量著他的臉色，突然說：“有傳聞稱，華光在三年前轉型，是因為曾被您退婚的謝以晴女士正是死於白血病，紀總，不知道傳聞屬實嗎？”

紀辭目光驟然冰冷。

華光的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拉開記者，將他拖到外面。

紀辭卻慢慢平復呼吸，淡淡道：“傳聞屬實，我的妻子重病時，我沒能陪在她身邊，我會用一生贖罪。”

……

直到這則新聞播完，我還死死看著螢幕，眼睛傳來微痛的乾澀，我也沒辦法收回視線。

“看什麼呢？”

尚今提著行李箱，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才眨眨眼，眼淚滑下來，搖頭道：“我只是擔心，會再碰到紀辭。”

他輕嗤一聲：“怕什麼，京市這麼大呢。”

我強笑著點了點頭。

京市這麼大，有些人，如果不是蓄謀已久，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

其實，我很想他。

又害怕見到他。

走出機場，正午的陽光有些灼人，樹葉縫隙反射著彩色的十字。

上車後我才知道，尚今之所以回國，是因為，他成了京市省醫的院士。

在瑞士，他給我的身份是他的妻子謝以晴。

回國後，他仍然這麼稱呼我。

尚今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

“什麼禮物？”

他衝我笑了笑：“省醫取得了新進展，關於你的病，我和其他幾個醫生有了新的方案，我打算試試。”

“如果成功，你很可能會好哦。”

我心裡猛地一跳，手死死攥住安全帶：“要是失敗呢？”

他定定看著我的臉，黝黑的瞳孔愈發勾人：“當然，會死。”

“……”

尚今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下來：“你怕了？”

我腦子裡閃過紀辭的臉。

如果成功，我就去找他。

如果失敗……那，他也只會以為我早就死了。

反正沒有比這更壞的結果了。

我慢慢平復呼吸：“……我願意嘗試，是今天嗎？”

“當然不。”尚今俯身解開我的安全帶，輕輕拍了拍我的手：“今天，我需要見見我的幾位合作伙伴……作為我的妻子，你想學著幫我待客嗎？”

我才發覺，不知何時，車已經停在了尚今的獨棟別墅前。

我點了點頭。

我跟著尚今一步步往大廳去，他向我一個個介紹今晚的賓客。

“……還有一個，是你的熟人。”

“如果不是華光的紀總花那麼多錢，給出新的靶向藥，這個方案也許還不會這麼早面世。”

我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停住腳步。

尚今卻已經推開了大門，門裡的人漫不經心往外看。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突然死死凝住。

“阿晴？！”

我想往後跑，尚今卻扼住我的手腕，面帶微笑，拉著我的手給眾人介紹。

“各位，這是我的妻子謝以晴女士。”

紀辭瞳孔猛地放大，怔然著上前一步。

反應過來後，一把拉住我另一隻手，紅著眼，死死看著我。

“阿晴？阿晴……真的是你嗎？你沒死？”

我啞然無措。

我不敢想象，如果這次手術失敗了，我死在他眼前，他該怎麼再次面對。

原本，我的打算，只是我好好活下來，或者悄無聲息死去。

我所想到最壞的情況沒有發生，更壞的情況來了。

我暗暗瞪了一眼尚今，深吸一口氣：“好久不見，紀辭。”

紀辭也許沒想到，我真的承認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我，蒼白的嘴唇嚅動著。

“你，你為什麼假死離開？為什麼不聯絡我？還成了尚醫生的……”

妻子兩個字他說不出口，也不可能願意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