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夏謝敘白》_第六章 剛發過去
剛發過去,紀夏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心跳一頓,遲疑地按下接聽鍵:“紀總。”
“你……不來嗎?”
帶著微弱電流的熟悉嗓音從手機那頭傳過來。
我摸著懷裡和我一樣了無生氣的布布,聲音沙啞:“抱歉,今天我有點事咳咳咳……”
“謝敘白,你病還沒好嗎?”
紀夏的語氣急切了幾分。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輕快:“最近流感太厲害了,你也要注意防護。”
“另外,我手頭上的工作已經全部都交給何副總了,以後有什麼事,你可以跟他溝通。”
紀夏的呼吸聲重了些:“什麼意思?你不打算回公司了?”
我望著窗外的飛雪,眸光黯然。
“我一直想去環遊世界,所以……對不起紀總,我只是想讓自己輕鬆些。”
手機那頭陷入一段冗長的沉默。
良久後,我終於聽見紀夏沉啞的回答:“副總裁的位置我會給你留著,你隨時都可以回來。”
我眼眶一酸:“……好。”
隱約中,我聽見那邊有人叫紀夏,她應了聲。
“好好照顧自己。”
“嗯。”
結束通話電話後,因為年老已經快要不行的布布輕輕舔了下我的手,像在安慰,也像道別。
它窩在我懷裡,呼吸急促了好一會兒,最後逐漸平靜。
見證我和紀夏愛情的布布死了,我抱著它失溫的小身體,淚慢慢爬滿臉頰。
陳阿姨不知道什麼來的,她紅著眼坐在我身邊,溫柔地替我擦乾眼淚。
好久沒有感覺到冷暖的皮膚,好像慢慢被捂熱了。
可我卻覺得本就混沌的意識開始模糊,腦子裡不斷閃過我這一生的記憶。
出現最多的,還是紀夏。
我想安慰陳阿姨,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直到我閉上眼的最後一刻,我感覺到臉上砸下一片溼熱。
那是陳阿姨的眼淚,也是對我最後的牽掛。
……
另一邊,酒店房間。
正在整理衣領的紀夏突然感覺心臟猛地一抽,疼的她堪堪扶住桌子才能站穩。
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悲傷湧上心口,眼淚居然毫無徵兆地流了出來。
原本臭著臉的趙妤又陰陽怪氣起來。
“怎麼,想到能嫁給蘇越嶼就幸福到哭了?”
紀夏沒有回答,只是怔然捂著自己的心口,臉色蒼白。
為什麼她現在的心這麼痛,感覺要喘不過氣了一樣……
莫名的,謝敘白的臉龐和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在紀夏腦海裡帶著刀片般一閃而過。
她痛苦抱著頭,冷汗如雨。
趙妤等人見狀,也不由緊張起來。
“紀夏,你怎麼了?”
“是啊,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紀夏大口喘息著:“沒,沒事……該去現場了。”
說著,她試圖回想和蘇越嶼之間的事,可心裡的痛感得但沒有減輕,反而更劇烈了。
上車的時候,紀夏整個人還恍恍惚惚。
直到婚車駛過謝敘白家附近的街道,她緊澀的目光忍不住往那邊看。
紀夏想不通,謝敘白為什麼不願意來參加她的婚禮。
也許他們之前有一段過往,但不是已經都說清了嗎?
然而下一秒,一輛靈車突然闖入紀夏的視線。
它從通往謝敘白家的小道右拐過來,和婚車並驅而行。
紀夏的心臟通通起伏,她抓著心口,死死盯著這輛車。
但是車窗關上,她什麼都看不到。
司機也瞅了眼,嘖了一聲:“真晦氣,大喜的日子,跟個死人一起走。”
紀夏心裡卻湧起巨大的不安。
她看向身旁表情冷淡的趙妤:“趙妤,你知道謝敘白家裡人的聯絡方式嗎?讓他們給謝敘白打個電話問問。”
趙妤露出奇怪的神色。
紀夏納悶:“怎麼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有點擔心。”
趙妤卻說:“你忘得還真是徹底,敘白哥家裡除了他根本沒別人啊,是你資助他才能讀書,不然你以為他怎麼會對你那麼死心塌地?”
紀夏僵住。
她頭暈目眩,突然想起,謝敘白用她的親密付買墓地的事。
如果他沒有親人,那那塊墓地是買給誰的?
紀夏按照付款記錄裡的資訊,打電話給墓園,那邊卻說是使用者的隱私。
趙妤又說:“哦,不過有個跟你們關係很好的阿姨,她跟敘白哥很親近,但是我沒有她的聯絡方式。”
紀夏這才鬆了口氣,打電話讓助理去查墓地的事。
趙妤見狀,忍不住冷嘲熱諷:“你怎麼又關心起敘白哥了?不是你自己非要退婚,死活要跟蘇越嶼結婚嗎?”
紀夏這次卻沒有懟回去,只是緊緊皺著眉。
趙妤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也沒再說話,沉著臉坐在位置上看著窗外。
接親的車開去了她給蘇越嶼買的別墅。
別墅外張燈結綵,喜氣洋洋。
紀夏整理好心情,嘴角掛起笑,正要走進新房,去應對堵門的親友團們,她卻突然在別墅花園假山後聽到蘇越嶼的聲音。
“放心吧,等我跟紀夏結婚了,就把表舅他們都安排進華光。”
一個微胖的男孩說:“哥,你可真有本事!”
紀夏知道這個人,這是蘇越嶼的表弟。
以前在她面前,總是害羞又膽怯,現在卻翻著白眼,一副很不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