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夏謝敘白》_第三章 聽着他們遠去的腳步聲
聽著他們遠去的腳步聲,我努力壓著心頭的鈍痛。
這時,陳阿姨端著我最喜歡的陳皮紅豆沙過來。
看到紀夏走了,忙打手語問我她怎麼走了?她帶過來的男人是誰?
她年紀大了,還不知道網上紀夏已經發了退婚宣告。
我只能強行擠出一個笑:“阿姨,我還想再要一碗豆花。”
豆花是紀夏愛吃的。
陳阿姨愣了一下,點點頭後把豆花也端了上來。
我低下頭,大口吃著碗裡的紅豆沙。
很甜,可為什麼我的心裡還是這麼苦。
我又舀了勺豆花,可還沒吃,一股鹹腥便從喉嚨湧了上來。
“咳咳咳……”
我咳嗽的渾身顫抖,一團殷紅的血掉在碗裡的豆花上。
陳阿姨嚇壞了,慌忙拿手帕幫我擦嘴角的血。
我看著她急得眼睛都紅了,拼命打手語,問我怎麼了,還想把紀夏叫回來。
這一瞬,我的委屈、恐懼和悲痛再也壓抑不住。
“阿姨,我只是有些胃出血,沒關係的,但……”
我緊緊抓住陳阿姨的手,啞聲說:“我跟紀夏分開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我的目光變得痛心。
良久,陳阿姨坐到我身邊,輕輕把我抱在懷裡。
她也哭了,滾燙的眼淚砸在我臉上。
我靠在她肩頭,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甜香:“阿姨,其實你真的很像我的媽媽……”
陳阿姨紅著眼,打著手語回應我,她說:我也一直都把你和紀夏當成我的孩子。
我心猛然一顫。
我紅著眼抱著陳阿姨,哽咽呢喃。
“阿姨,下輩子,讓我做您的親兒子。”
幾天後,我最後一次去醫院。
醫生說我的癌細胞正在擴散,建議我住院化療,順便積極尋找適配的骨髓源。
可我明白,我的身體根本撐不到找到骨髓那天。
所以我只拿了些靶向藥便走了。
這天剛開完高層會議,紀夏把我叫去了她的辦公室。
進去後,我一眼就看到桌上的婚禮策劃案。
上面有很多批註,一看就是出自紀夏的手筆。
紀夏向我求婚前,也是計劃了很久。
“聽何副總說,你把大部分專案都交接出去了,你想辭職?”
面對紀夏探究的目光,我也沒否認,輕輕頷首。
醫生說以為目前的情況,最多兩三個月,如果癌細胞擴散速度加快,也不過一個月。
紀夏看著我,眼神深沉:“謝敘白,在商言商,我不會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這點你不用擔心。”
“而且和你合作很默契,如非必要,我不希望公司高層有變動。”
聽著她帶著疏離的官方口吻,我說:“那我休個長假吧,這七年,我還沒有給自己放過假。”
紀夏皺起眉,半晌才點頭:“可以,你想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
她不是拖泥帶水的人,利落的給了個我沒有期限的假期。
我回到辦公室,收拾好東西出去,看到前臺站滿了人。
蘇越嶼被員工們圍在中間,他們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一杯奶茶。
他笑著打招呼:“大家工作辛苦了。”
面對蘇越嶼的關心,不少人開始拿我跟他對比。
“這就是紀總的新男朋友啊,還挺親和的。”
“是啊,謝副總實在太嚴了,每次一齣現,我大口呼吸都不敢。”
“還是蘇先生比較討喜,難怪紀總寧願跟謝副總退婚,也要跟他在一起。”
我黯然垂眸,正要離開,卻看見紀夏走過來拿走蘇越嶼手中的青稞奶茶。
“你可是對青稞嚴重過敏的,怎麼忘了?”
蘇越嶼嘴角的笑意僵住,卻還是露出感動的表情:“夏夏,幸好有你,你不說我都忘記了。”
而我卻感覺心口漫上密密麻麻的酸楚。
對青稞過敏的人是我,不是蘇越嶼。
有一次我吃到了加青稞的麵包,身上起了一大片紅疹後休克。
等我醒來時,一向冷靜的紀夏抱著我哭的跟孩子似的。
想到這,我的眼眶又控制不住的紅了。
為什麼紀夏不能把過去忘得徹徹底底,為什麼她還是會去陳阿姨的糖水攤,還記得有個人對青稞過敏……
這時,蘇越嶼抱住了紀夏,悶聲問:“夏夏,如果有一天你恢復了記憶,不要我了怎麼辦?”
紀夏眉眼溫柔:“我已經擬好了婚前協議,如果我們離婚,我會淨身出戶。”
聽到這熟悉的話,我不由苦笑。
紀夏就是這樣的人,愛一個人的時候,會付出自己的所有。
電梯開了,我收回視線,走了進去。
我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郊區的墓園。
陳阿姨說話不方便,我又不敢告訴趙妤他們自己將死的事,所以我得在我還能動的時候,處理好自己的後事。
又下雨了,整個城市都籠罩在潮溼的霧氣中。
一個小時後,我到了墓園。
在工作人員的指引和介紹下,我選定了一塊靠近角落的空地。
就在我簽約付款成功後,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