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夏謝敘白》_第八章 客廳的門突然叮一聲響起
客廳的門突然叮一聲響起。
紀夏猛然抬起頭:“阿敘,你終於回來了!我都想起來了!對不起,我……”
走進來的卻是陳阿姨。
她手裡捧著一個東西,用紅色的絲綢蓋著。
紀夏有些失望,但想到這段時間的變故,又有些侷促。
“阿姨,您來了,抱歉,我之前出了點事情,一直沒去看您。”
然而,一向對她愛護有加的陳阿姨卻沒有詢問她的情況。
紀夏心裡湧起不好的預感,卻仍然努力笑了笑。
“阿姨,阿敘沒在家,您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陳阿姨點了點頭。
紀夏鬆了口氣。
然而,還沒等她詢問,陳阿姨就把手裡的紅布掀開,露出一個簡簡單單的青色骨灰盒。
陳阿姨指了指骨灰盒,比劃著手語。
“他就在這裡。”
瑞士某小城,一間狹小的房子裡。
我的右手手臂接了三根管子,胸口處也接了一根,透明血包裡的血緩慢的輸入進我身體裡。
床邊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
她前面的頭髮微微卷起,漂亮的眉眼微微下垂,嘴角始終抿成一條直線,顯得陰鬱又頹廢。
見我醒來,她彈了彈針管,只是淡淡掃了一眼:“恭喜你,暫時活下來了。”
我其實有點怕她。
我最後的記憶是陳阿姨抱著我痛哭。
按理來說,我應該已經死了,被拉去火葬場燒成灰了吧?
可是,一覺醒來,我卻出現在這個潮溼的房間。
身上插著無數根管子,這麼久了,我只能見到這個長得像混血的女人。
她告訴我,她叫尚婉。
她說,我的白血病是遺傳我的媽媽。
尚婉的父母是國際知名的醫生,從京市逃難到小山村,曾受過我媽的恩惠,可他們卻沒能治好她。
現在,她必須要治好我。
聽到這個訊息,我心裡五味雜陳。
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甚至回想不起她的臉。
縱然我想活著,可……
我看著眼前這個比我大不了太多的青年,好心提醒:“可我的病已經是晚期,醫生說,器官已經衰竭了,你不用有負擔。”
尚婉穿著白大褂,只說了一句:“我是天才。”
我莫名的相信了她。
後來,隨著相處時間變久,我才知道,尚婉真的是個醫學瘋子。
她酷愛疑難雜症,活著的目標就是為了成為人類醫學的豐碑,她也真的,是個天才。
半個月後,我的病有了好轉。
我從新聞上得知,紀夏並沒有和蘇越嶼結婚。
我不知道說什麼。
我常想,是不是我的死訊,阻礙了紀夏獲得屬於她的幸福?
她是痛苦嗎?還是愧疚?
可我不能去問,只能從新聞上,看到她親手操辦了我的葬禮。
……
京市。
“紀夏,你要節哀啊。”
趙妤站在她身邊,神情悲痛,為謝敘白送上了一束花。
“對不起,這麼久了,我都沒發現你得了病,對不起敘白哥!”
紀夏以家屬的姿態,致謝每一位前來悼念的賓客。
她看上去,雖然悲慟,待人接物卻仍十分周全。
朋友都以為,她是可以挺過來的,畢竟失憶那幾個月,她一直和蘇越嶼待在一起,這說明,謝敘白在她心裡,並不是不可替代的。
只有紀夏自己知道,在得知謝敘白死訊的時候,她就從心底徹底垮了。
辦完謝敘白的葬禮後,她靜靜躺在他家的沙發上。
沙發上有一些血漬,還有一處微微陷下去。
她知道,這是因為,他們養的貓安安,很喜歡在這個地方睡覺。
陳阿姨站在她身邊,打著手語:“他希望你好好活著,你不要想不開。”
紀夏疲憊的笑了笑:“阿姨,我會盡力。”
紀夏想起失憶那段時間行為反常的謝敘白。
直到現在,她才能透過那些欲言又止,讀懂他沒能說出口的話。
他想說的是,好好活著。
紀夏,幸福的活著。
2023年,京市。
紀夏又一次從謝敘白家的沙發上醒來。
她隨身攜帶著骨灰盒,將它放在自己能看到的每一個地方。
趙妤的臉上也蓄滿了胡茬,她看著紀夏憔悴的樣子,有些不忍。
“紀夏,一年了,你還是沒有放下敘白哥嗎?”
“如果敘白哥在天有靈,知道你把自己折騰成這幅樣子,他也不會安心的。”
紀夏從繁重的工作中抬起頭,衝她笑笑。
“放心吧,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