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散盡時,花期去_第 8 章 女士
第 8 章
“女士,我不認識你,請你放手。”
我眼神沒有一絲波瀾,語氣如同面對一個在街頭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顧驚鴻的手僵在半空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盯著我的眼睛,試圖從裡面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
但她失望了。
那裡面除了純粹的冷漠,什麼都沒有。
“你怎麼可能不認識我?亭淵,我們在一起七年了,你連睡覺都要抱著我的胳膊才覺得踏實......”
顧驚鴻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她試圖用那些過往的記憶來喚醒我。
“你忘了你害怕打雷,每次下雨我都會整晚守著你嗎?”
我放下手裡的紅酒杯,覺得有些好笑。
“我沒忘。但我更沒忘,你在我被別人欺負到流血的時候,為了兩百塊錢的賭注,說我幼稚。”
我平靜地陳述著那個事實。
“顧驚鴻,其實我不愛哭。我只是以為,在你面前,我擁有隨時流淚的特權。”
“既然你收回了這個特權,那我也收回對你的依賴。很公平,不是嗎?”
顧驚鴻雙膝一軟,高挑的身軀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她突然當著畫廊裡所有工人的面,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我混蛋,我該死!亭淵,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只要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伸手想要去抓我的風衣下襬。
沈清徽再次擋住了她,順勢拿出手機。
“顧女士,如果你繼續在這裡騷擾謝總監,我只能報警了。”
顧驚鴻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沈清徽,像是在看一個奪走她珍寶的強盜。
但我沒有再給她發瘋的機會。
“清徽,我們去後面的工作室看修復進度吧。”
我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畫廊深處,將顧驚鴻和她的懊悔徹底留在身後。
傍晚時分,巴黎下起了連綿的秋雨。
氣溫驟降,冷風夾雜著雨絲拍打在窗戶上。
我坐在二樓的窗邊,喝著熱茶核對展品的清單。
樓下街道的路燈旁,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驚鴻沒有撐傘。
她就那樣直挺挺地站在雨裡,仰頭看著我這扇透出暖光的窗戶。
她的衣服已經徹底溼透,緊緊貼在身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在用苦肉計。
以前只要她受一點小傷,哪怕是切菜劃破了手指,我都會心疼得掉眼淚。
她篤定我無法眼睜睜看著她在雨中受凍。
我面無表情地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簾,將那道視線徹底隔絕在外。
雨下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我剛下樓,就看到畫廊的保安正焦急地站在門口。
“謝總監,昨晚站在外面的那個女人暈倒了,渾身燙得嚇人。”
我順著保安指的方向看過去。
顧驚鴻倒在積水的青石板上,臉色慘白,嘴唇凍得發紫,身體還在無意識地抽搐。
她的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被我扔掉的絲絨盒子。
我拿出手機,平靜地撥通了急救中心的電話。
“你好,聖日耳曼大道124號門前有人暈倒,請派一輛救護車過來。”
結束通話電話,我甚至沒有走出門檻去檢視她的情況。
轉身走向咖啡機,我給自己倒了一杯意式濃縮。
“告訴她,死在別人門口很不禮貌,麻煩讓她滾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