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散盡時,花期去_第 2 章 這衣服太貴重了
第 2 章
“這衣服太貴重了,亭淵生氣也是應該的。”
秦子衿眼角泛起了一點淚光,聲音低落得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
他走到顧驚鴻身邊,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顧姐你別怪他,都是我不懂事,亂動了亭淵的東西。”
顧驚鴻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安撫地拍了拍,隨後冷冷地看向我。
“一件衣服而已,他穿一下能少塊肉嗎?”
她走到垃圾桶前,看著那件被丟棄的高定外套,眉頭皺得更深。
“謝亭淵,你什麼時候學得這麼刻薄了。子衿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你別得寸進尺。”
我看著她那一臉維護的表情,胃裡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我拿起包,從玄關櫃上抽出車鑰匙。
“髒了的東西,我從來不留。”
我沒有再看他們一眼,推門走了出去。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強迫自己深吸了一口氣。
到了公司,我把調任需要的所有紙質材料交給了人事部。
人事總監看著我微微泛白的臉色,遞過來一杯溫水。
“你的臉色不太好,去歐洲那邊的體檢報告做完了嗎?”
我接過水杯,搖了搖頭。
“下午就去醫院做。”
中午休息時,我獨自坐在醫院眼科的走廊裡等待叫號。
這裡的消毒水氣味很重,讓我的頭一陣陣發暈。
恍惚間,我想起大學三年級的那場晚會。
那時候我因為經常在宿舍哭,被幾個室友孤立排擠。
他們在我準備上臺表演時,把我的演出服剪碎了。
我躲在無人的樓梯間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是顧驚鴻到處找我,最後在角落裡把我抱進懷裡。
她脫下職業外套裹住我發抖的身體,輕輕拍著我的背。
“別哭,以後誰敢欺負你,我替你十倍還回去。”
那時的顧驚鴻,眼睛裡只有我一個人。
“謝亭淵,請到三號診室。”
護士的聲音將我從回憶里拉扯出來。
醫生拿著我的眼部檢查報告,神色有些嚴肅。
“你的淚腺分泌系統出現了輕微的器質性紊亂,長期情緒壓抑導致的乾眼症。”
他指了指報告上的幾項指標。
“簡單來說,你不是不想哭,而是你的身體出於自我保護機制,強行切斷了流淚的功能。再這樣下去,會引發嚴重的偏頭痛和視力模糊。”
我拿著那張確診單,平靜地開好藥,走出了醫院。
原來,心死到了一定程度,連身體都會自動捨棄那些無用的情緒。
回到公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我推開門,發現原本用來堆放我畫具和雜物的次臥,門大開著。
裡面所有的東西都被清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嶄新的畫架,和擺滿了一整面牆的高階顏料。
秦子衿正穿著一件寬鬆的純棉T恤,坐在畫架前調色。
看到我回來,他放下調色盤,陽光地對我笑了笑。
“亭淵回來啦。”
他指了指房間裡的佈置,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
“驚鴻說這間房採光好,剛好適合我做畫室。她還專門請了工人今天下午來重新刷了牆,是不是很漂亮?”
我看著那面被刷成淡黃色的牆壁,手指微微收緊。
那間房,是顧驚鴻半年前親自選定的嬰兒房。
她說淡黃色最溫馨,以後男孩女孩都適合。
顧驚鴻端著兩杯咖啡從廚房走出來,遞給秦子衿一杯。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平淡。
“子衿最近要準備一個很重要的藝術展,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創作。你的那些雜物我讓人打包放到地下室了。”
我沒有爭辯,只是點了點頭。
“好。”
轉身走回主臥,我開始從櫃子裡拿出兩個超大號的行李箱。
開啟衣櫃,我把那些曾經顧驚鴻買給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客廳裡傳來秦子衿明朗的笑聲。
“亭淵,這杯咖啡是你最喜歡的口味,要不要出來喝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