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終於看清了這個虛假世界_第 6 章 裹屍布被掀開的那一瞬間

第 6 章

裹屍布被掀開的那一瞬間。

蕭晚吟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連續後退了三步，直到後背撞在牆上。

蕭硯書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啊。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皮膚呈現出毫無生氣的死灰色，上面還殘留著乾涸的黑紅色血跡。

曾經那一頭烏黑的頭髮，現在枯黃得像一把雜草。

這是任何化妝術都無法偽造出的死亡氣息。

孟聽晚僵硬地伸出手。

她的手指在劇烈地顫抖。

慢慢地，慢慢地覆上了我的臉頰。

冰冷。

沒有一絲溫度的冰冷。

就像一塊在極地凍了千萬年的石頭。

“不......不可能......”

孟聽晚觸電般地縮回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今天早上還給我倒水，還說明天要去試西服......”

“這是個假人，對不對？這是你們做的矽膠模型！”

她瘋狂地去扯那塊白布。

想要找出這具“道具”的破綻。

女法醫一把按住她的手，眼神冷厲。

“請尊重死者！”

“死者長期嚴重營養不良，胃部腫瘤已經擴散到整個腹腔。”

“他的胃黏膜完全潰爛，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女法醫翻開資料夾。

“而且，他的右腿有陳舊性骨折未癒合的痕跡。”

“十根手指關節嚴重變形，是重度類風溼。”

“我當了十五年法醫，第一次見到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身體被透支成這副殘破的樣子。”

女法醫盯著孟聽晚的眼睛。

“你們作為家屬，難道一點都沒有察覺嗎？”

孟聽晚呆呆地站在原地。

女法醫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她的胸口。

蕭硯書捂著嘴，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骨折......是去年冬天，他說他被車撞了......”

蕭硯書的眼淚終於不是擠出來的了，而是成串地往下掉。

“我以為他是想騙錢......我沒給他打錢......”

“類風溼......是他去夜市洗碗......大冬天用冷水......”

蕭晚吟抱著頭蹲在地上。

“別說了！別說了！”

她崩潰地大喊。

“他是不是為了給我買那個維生素......不是，為了給我買特效藥才......”

她想起我拿著一把零錢，滿頭大汗跑回家的樣子。

想起她假裝腿疼，我半夜爬起來給她按摩，按到手指抽筋的樣子。

孟聽晚突然轉過身。

一把揪住女法醫的衣領。

“救他啊！你們是醫生為什麼不救他！”

“我有很多錢！我要用最好的藥，把他給我救回來！”

她的眼眶猩紅，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女法醫用力推開她。

“人死不能復生。早幹什麼去了？”

“你們現在有錢了？他連五百塊的止痛藥都買不起，疼得只能咬碎自己的牙齒。”

女法醫指著我的屍體。

“他的後槽牙，有三顆是他硬生生咬斷的。”

孟聽晚順著女法醫的手指看過去。

我半張著的嘴裡，的確有著觸目驚心的斷齒。

那一刻。

孟聽晚眼裡的光徹底熄滅了。

她高挑的身軀像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

轟然跪倒在冷櫃前。

“祈安......你醒醒......”

她顫抖著把頭埋在冰冷的不鏽鋼邊緣。

“我錯了......實驗結束了，你回來好不好？”

“我把錢都給你，命也給你......”

我飄在太平間的天花板上。

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遲來的深情比草賤。

你們的火葬場，現在才剛剛點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