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終於看清了這個虛假世界_第 1 章 十年前
第 1 章
十年前,我被親生父母從孤兒院接回蕭家,可剛進門家裡就破產了。
為了這份渴望已久的親情,整整十年我每天打五份工。
給瞎眼的父親買營養品,給車禍癱瘓的妹妹買特效藥,幫落魄女友還高利貸。
直到今天,我在女友舊外套裡摸到一枚微型監聽器。
順著頻段推開地下室的門,裡面十幾塊螢幕正無死角直播著我的畫面。
同時傳來女友的笑聲:
“《變形計劃》明天殺青,還要多虧了各位親自下場配合。”
我那瞎眼父親的聲音滿是鄙夷:
“當年把他找回來,實在不放心讓他就這麼進家門。”
癱瘓妹妹懶洋洋地接話:
“明天大結局安排場車禍,看他願不願意為我捐獻心臟。“
“測完這把,我哥應該就有資格回來了。”
原來我的十年血汗,不過是他們的一場實驗。
可他們不知道,常年極度的勞累和飢一頓飽一頓,早就讓我確診為胃癌晚期。
他們的大結局,等不到明天了。
......
“蕭祈安,這個月的利息你湊夠了嗎?”
孟聽晚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將那枚指甲蓋大小的微型監聽器死死攥進掌心。
尖銳的金屬邊緣刺破了皮膚。
但我感覺不到疼。
因為胃裡正翻湧著彷彿被硫酸灼燒的劇痛。
我轉過身。
孟聽晚穿著一件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的舊襯衫。
她端著一杯水走到我面前。
眼神里滿是愧疚與心疼。
“對不起,又讓你一個人承擔這些。”
“那些催債的太兇了,我真怕他們傷害你。”
她的語氣卑微到了極點。
彷彿她真的是那個因為創業失敗被高利貸逼得走投無路的落魄女人。
就在五分鐘前。
我順著監聽器的頻段推開了地下室的暗門。
十幾塊高畫質螢幕閃爍著幽藍的光。
我看著螢幕裡的自己像個小丑一樣在狹窄的出租屋裡忙碌。
聽著孟聽晚用最得意的語氣宣佈《變形計劃》即將殺青。
她說多虧了各位的配合。
原來我拼了命去愛的人,只是這場真人秀的主持人。
我接過她手裡的水杯。
水是冷的。
沒有一絲溫度。
“湊夠了。”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格外的平靜。
“一萬兩千塊,我等會兒轉到你卡里。”
孟聽晚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她伸手想要揉我的頭髮。
“蕭祈安,等熬過這段時間,我一定給你買個定製對戒。”
“我們要風風光光地辦一場婚禮。”
我偏過頭躲開了她的觸碰。
她畫了十年的大餅。
以前我當做續命的良藥,現在只覺得噁心。
“我有點累,想進去躺一會兒。”
我沒有理會她僵在半空的手,徑直往裡屋走去。
“哥,你別急著睡啊。”
輪椅碾壓過水泥地面的聲音吱呀作響。
我名義上的親生妹妹蕭晚吟被父親推了出來。
她雙腿蓋著一條破舊的毛毯。
臉色蒼白,眼神卻亮得驚人。
“我的特效藥吃完了,腿晚上疼得睡不著。”
蕭晚吟仰起頭看著我。
“你能去李醫生那裡再幫我拿一個療程嗎?”
她的聲音虛弱又無助。
可就在地下室的監聽頻道里。
我分明聽見她用最懶洋洋的語調說,明天要安排一場車禍。
她要看看我願不願意把心臟捐給她。
我看著她那張年輕漂亮的臉。
為了供她吃這種動輒大幾千的“特效藥”,我每天凌晨三點去批發市場搬海鮮。
手指被凍得變形,留下了永久的類風溼。
我以為我在拯救我唯一的妹妹。
卻不知道她在背地裡笑我有多蠢。
“好。”我點了點頭。
“晚點我去買。”
一直閉著眼睛的父親蕭硯書摸索著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保養得宜,根本不像是破產家庭裡操勞了十年的男人。
“祈安啊,爸知道你辛苦。”
蕭硯書嘆了口氣,眼角擠出兩滴眼淚。
“都怪爸不爭氣,眼睛瞎了幫不上忙。”
“你劉叔叔說,吃點深海魚油對眼睛好,就是太貴了,要八百多一瓶。”
他拍著我的手背。
“爸不吃,爸就是隨口一提,你千萬別去花這個冤枉錢。”
他嘴上說著不要。
手卻死死抓著我不放。
這就叫做不強求嗎。
十年來,他總是用這種最溫和的話語,將最沉重的擔子壓在我的脊背上。
我一旦表現出猶豫,他就會自怨自艾地鬧絕食。
說他是個廢人,不如死了算了。
胃裡的絞痛突然加劇,一股腥甜的味道湧上喉嚨。
我強行嚥下那口血水。
“我去買。”我抽出手。
“特效藥和魚油,我都去買。”
孟聽晚走過來扶住蕭硯書。
“祈安,你就是太慣著我們了。”
“明天你休息一天吧,我帶你去市中心轉轉,挑挑西服。”
我看著她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明天。
那是他們定好的大結局。
一場用來測試我是否有資格進蕭家大門的車禍。
可惜啊。
你們的實驗要爛尾了。
“好啊。”我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