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終於看清了這個虛假世界_第 7 章 離開醫院時
第 7 章
離開醫院時,已經是深夜兩點。
他們三人像遊魂一樣回到了那個城中村的破房子。
這裡不再是他們享受掌控感的遊戲場。
而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墳墓。
孟聽晚推開門。
屋子裡還保留著我離開時的樣子。
桌子上放著那杯冷透了的水。
旁邊是我平時用來記賬的一個破舊筆記本。
孟聽晚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
她幾步衝過去,抓起那個筆記本。
翻開。
裡面密密麻麻地記著這十年的每一筆開銷。
“3月5日,孟聽晚的高利貸利息,5000。今天搬了四百箱海鮮,腰有點疼。”
“4月12日,爸的深海魚油,800。偷偷賣了一次血,頭暈,不能讓他們看出來。”
“5月20日,晚吟的特效藥,6500。今天吃了一個肉包子,真香。”
每一頁,每一行。
都是我用血肉熬出來的字句。
字跡有些歪歪扭扭,因為我的手早就變形了。
孟聽晚翻頁的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突然,一張摺疊著的紙單從筆記本里掉了出來。
蕭晚吟撿起那張紙。
展開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
那是我的胃癌確診報告單。
日期是一個月前。
在報告單的背面,我寫了一段話。
“醫生說我快死了。真好,終於可以休息了。”
“不用再被高利貸追債,不用再看別人吃好吃的。”
“可是我死了,爸和晚吟怎麼辦?聽晚的債誰來還?”
“我得多賺點錢,再多賺一點。”
蕭晚吟看著那段話。
眼淚砸在紙上,暈開了字跡。
“他早就知道了......他知道自己要死了,還在拼命賺錢給我們......”
“他是個傻子嗎!”
蕭晚吟猛地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清脆的巴掌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我是個畜生!我裝癱瘓騙他,我還想安排車禍要他的心臟!”
蕭硯書跪在地上,把頭埋在沙發裡,發出野獸般的哀嚎。
“我的兒子......我親手逼死了我的兒子......”
孟聽晚沒有哭出聲。
她死死抓著那個筆記本。
指甲深深嵌進肉裡,鮮血順著掌心滴落。
她的腦海裡開始瘋狂閃回這一個月來的畫面。
她想起我吃飯時總是隻吃兩口就放下筷子。
她以為我是想省給他們吃,還在心裡嘲笑我窮酸。
她想起我半夜疼得在床上縮成一團。
她假裝睡著,第二天早上還故意讓我去跑五公里外的代駕。
她想起昨天。
她遞給我那杯冷水。
我在她面前嚥下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她全都沒看到,或者說,她根本不想看到。
“啊——!”
孟聽晚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牆上。
玻璃碎片四處飛濺。
她像瘋了一樣把屋子裡的東西到處亂砸。
試圖用這種暴力來發洩內心的恐懼和悔恨。
就在這時。
地下室裡突然傳來了一陣尖銳的警報聲。
那是微型監聽器頻段斷開的提示音。
孟聽晚猛地停下動作。
她轉過頭,看向那扇通往地下室的暗門。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情。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直播......直播還沒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