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回頭,我已隨風走_第 9 章 接下來的幾天
第 9 章
接下來的幾天,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
沈家徹底塌了。
爸爸因為刺激過度中風,偏癱在床,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每天躺在床上,流著口水,死死盯著我曾經住過的那個房間。
媽媽一夜之間白了頭。
她賣掉了城裡的老房子,用來支付各種高昂的律師費和醫療費。
沈初夏瘋了。
她每天端著一盆溫水,在客廳裡走來走去。
嘴裡不停地念叨。
“這盆是溫的,慕言,姐姐沒騙你。”
“你出來洗洗頭好不好?栗子蛋糕買回來了。”
只要有人靠近她,她就會發狂般地攻擊對方。
最後被強制送進了精神病院。
至於陸星晚。
她包攬了我的喪事。
沒有發喪,沒有通知任何親戚朋友。
她買下了市郊最好的一塊墓地。
墓碑上沒有寫“陸星晚之夫”。
只刻了“沈慕言”三個字。
因為她知道,我已經不想要那個身份了。
下葬那天,下起了鵝毛大雪。
就和去年小年夜那天的雪一樣大。
陸星晚穿著單薄的黑色風衣,跪在我的墓碑前。
她沒有打傘。
任由雪花落滿她的肩膀和頭髮。
她手裡拿著那張被重新粘好的離婚協議書。
“慕言,你看,我簽字了。”
陸星晚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她把離婚協議書放在火盆裡,看著它一點點化為灰燼。
“你自由了。”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突然開始瘋狂地磕頭。
一下接一下,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額頭磕破了,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下來,滴在雪地裡。
觸目驚心。
“我該死......我以為你永遠不會離開我的。”
“我以為子軒只是任性,我以為我只要多包容他一點,家裡就能太平。”
“我怎麼會那麼蠢......”
她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可是,有什麼用呢?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在她選擇偏袒林子軒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回不去了。
我飄在半空中。
靜靜地看著她在雪地裡痛哭流涕,看著她像一條喪家之犬。
我的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沒有快意,也沒有同情。
只有一種深深的釋然。
那種被困在這具破敗身體裡的壓抑感,那種被至親背叛的窒息感。
終於全都消失了。
火盆裡的紙錢燒完了,最後一點火星在雪中熄滅。
陸星晚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蓋在我的墓碑上。
“慕言,別怕冷。”
“以後每年冬天,我都來陪你。”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
林子軒的判決下來了。
因為涉嫌故意傷害致死,加上偽造醫療文書,情節極其惡劣。
被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那天,我飄進了法庭。
林子軒穿著囚服,頭髮剪成了寸頭,整個人瘦得脫了相。
他再也裝不出那副楚楚可憐的“病弱”模樣了。
當法官敲下法槌的那一刻。
他徹底崩潰了。
“我不服!憑什麼判我這麼重!”
“我只是潑了一盆水啊!”
法警將他強行押走。
他回頭看向旁聽席。
那裡空無一人。
沈初夏在精神病院,沈家父母自顧不暇,陸星晚根本沒有出現。
他引以為傲的那些“寵愛”,在他失去利用價值後,煙消雲散。
在監獄的第一晚。
林子軒被同牢房的犯人教訓了。
因為他嫌棄牢飯難吃,又習慣性地想要裝可憐。
結果換來的是一頓結結實實的毒打。
他蜷縮在冰冷的鋪板上,捂著胸口痛哭。
這一次,沒有人再來哄他。
也沒有人再把他當成需要保護的“病人”。
他終於要為自己的惡毒和愚蠢,付出漫長的代價。
我離開了監獄。
最後一次,我飄回了我和陸星晚曾經的家。
房子已經被掛牌出售了。
陸星晚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她手裡拿著一隻杯子。
裡面裝滿了冰塊。
她機械地把冰塊塞進嘴裡,嚼得嘎吱作響。
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她卻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慕言,是不是這麼冷?”
她喃喃自語。
“星晚替你受著。”
她活在了無盡的悔恨和自我折磨中。
這間曾經裝滿我們回憶的屋子,現在成了困住她的無期徒刑。
我不欠任何人了。
我看著窗外漸漸放晴的天空。
冬天快要過去了。
屬於我的春天,終於要來了。
我的靈魂開始變得越來越輕。
漸漸地,化作無數光點。
消散在了這個沒有遺憾的世界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