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終於回頭，我已隨風走_第 5 章 他跌坐在冰水裡

第 5 章

他跌坐在冰水裡。

藉著微弱的落地燈光。

他看清了我那張已經呈現出灰敗死氣、毫無血色的臉。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小年夜的寂靜。

爸爸連滾帶爬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沙發。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這聲慘叫比剛才林子軒的要真實一百倍。

主臥和客房的門幾乎同時開啟。

媽媽披著外套衝出來。

“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陸星晚和沈初夏也緊跟著跑了出來。

只有林子軒慢吞吞地躲在門後探出個頭。

爸爸指著地上的我，嘴唇瘋狂哆嗦，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死......死了......”

“慕言他......沒氣了！”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陸星晚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漠的表情。

她大步走過來。

“爸，你被他騙了。”

“他這是為了逼子軒道歉，開始玩苦肉計了是吧？”

陸星晚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沈慕言，我數到三，你再不起來——”

她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裡。

拉著我胳膊的手，瞬間僵硬。

那根本不是活人的溫度。

那是一種連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意的死寂。

陸星晚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不信邪地把兩根手指探到我的鼻尖下。

沒有呼吸。

她又去摸我的頸動脈。

沒有跳動。

陸星晚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子跪在了水泊裡。

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慕言？”

她聲音發顫，輕得像是在怕吵醒我。

可是沒有回應。

只有幾根麵條順著我的頭髮滑落，掉在她名貴的長褲上。

沈初夏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她衝過來，一把推開陸星晚。

“滾開！慕言怎麼了？”

當她看到我慘白的臉和半睜的眼睛時。

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

“不可能......這不可能......”

沈初夏喃喃自語。

“就是一盆水而已，怎麼會死人呢？”

“打120！快打120！”

媽媽終於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十幾分鍾後，救護車呼嘯著停在樓下。

急救人員衝進客廳。

一番檢查後，醫生站起身，摘下聽診器。

“家屬節哀，人已經沒生命體徵了。”

“初步判斷是術後身體極度虛弱，受到強烈的低溫刺激，導致顱內壓急劇升高引發腦出血死亡。”

“死亡時間至少在三個小時以上。”

三個小時以上。

也就是她們剛好在餐廳裡碰杯，慶祝林子軒弄哭我的那個時候。

陸星晚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

“醫生，你查清楚！他三個月前就做完手術了！”

“怎麼可能因為一點涼水就死？”

醫生皺起眉。

“微創只是傷口小，不代表內傷好得快。”

“病人難道沒告訴過你們，半年內絕不能受寒嗎？”

全場死寂。

我飄在半空，看著她們慘白的臉。

怎麼可能沒告訴過。

出院那天，醫生交代的時候，她們都在場。

只是後來。

林子軒說熱，要求家裡隨時開冷風。

林子軒說想喝冰鎮飲料，沈初夏就把冰箱塞滿。

漸漸地，她們就全忘了。

忘了這個家裡，還有一個不能受寒的病人。

林子軒躲在門後，看著這一幕，嚇得捂住了嘴。

“咳咳，不關我的事......”

“是他自己身體不好，我只是想祈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