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畢業設計答辯前一晚,我的原始檔、實驗資料和答辯稿同時消失。
導師確認無法恢復,我只能申請延畢。
可第二天,我卻發現發小晏清商展示了和我一樣的設計。
結束後,我氣得當面質問:
“晏清商,為什麼你剛才展示的畢設,全是我丟失的那些資料?”
青梅一把擋在他身前:
“楚嘉樹你別亂說,你不能因為自己沒儲存好檔案就去賴他。”
親姐也沉下臉訓斥:
“就是,你成績比他好,讓讓他怎麼了?非要在今天鬧得大家都不好看。”
晏清商眼底泛紅,聲音發緊地看著我:
“嘉樹,我知道你延畢難受,如果你非要爭,我可以去跟導師說......”
女友嘆了口氣,上前溫聲安慰我:
“算了吧。你能力強,延畢一年照樣發核心,都是朋友,格局大一點。”
聽著她的勸解,我忽然想起這幾年
晏清商不會做實驗,是我替他補完資料;
他趕不上進度,是我把自己的資料發給他;
他一次次出了問題,所有人都勸我先替他擔下來。
卻沒人問過,我憑什麼要一次次為他的人生負責。
我轉身開啟手機,點開了空置半月的藤校全獎直博確認函。
【教授,我接受錄取,下週可以進組。】
......
“去給晏清商道個歉。”
蕭明月把我拉進走廊的拐角,順手關上了背後的門。
包廂裡的喧鬧聲被隔絕了一半。
我看著她遞過來的溫水,沒有接。
“為什麼是我道歉?”
“你剛才在答辯室外面鬧得太難看了。”
她皺了皺眉,把水杯塞進我手裡。
“晏清商現在還在包廂裡難受,大家都在勸他。你進去服個軟,這事就算過去了。”
“我的資料丟了,他拿著我的資料完成了答辯。你讓我去給他服軟?”
“嘉樹,你別這麼偏激行不行?”
蕭明月嘆了口氣,語氣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包容。
“我知道你延畢心裡不痛快,但檔案是你自己沒保管好。你不能因為晏清商的課題方向跟你相似,就一口咬定是他偷的。”
“相似?”
我笑了一下。
“連資料圖表第三行那個我故意留的錯誤小數點,他都原封不動地照搬了。這叫相似?”
蕭明月的眼神閃躲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就算他參考了你一部分思路,那也是因為你平時帶他一起做實驗。你們是發小,資源共享不是很正常嗎?”
資源共享。
我的兩年心血,她輕飄飄四個字就概括了。
走廊盡頭傳來高跟鞋的腳步聲。
我姐楚雲霓走了過來。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女士西裝,眉頭擰出一個川字。
“你們在這磨蹭什麼?晏清商的慶祝宴,主角不在像什麼話。”
“姐。”我叫了她一聲。
“別叫我姐。”
楚雲霓冷冷地看著我。
“我沒你這麼丟人的弟弟。自己能力不行丟了檔案,還要去汙衊別人。”
“你查過實驗室的監控嗎?”
“監控昨晚正好壞了。”
楚雲霓打斷我。
“嘉樹,我平時是怎麼教你的?做人要大度。你平時成績一直拔尖,清商底子薄,你好不容易幫他輔導到畢業,非要在最後一天毀了他?”
“所以他偷我的東西就是合理的?”
“什麼叫偷!”
楚雲霓的聲音提高了。
“他只是借鑑!你延畢一年,明年依然能拿優秀畢業生。但清商如果今天畢不了業,他家裡的公司怎麼看他?”
我沒說話。
看著眼前這個跟我血脈相連的親人。
去年冬天,我因為通宵做實驗發高燒。
給楚雲霓打電話,想讓她順路送我去醫院。
她說在忙。
後來我在朋友圈看到,那天她開車跨越了半個城市,去給晏清商排隊買一款絕版的限量手辦。
配文是:“臭小子眼饞了三天,總算買到了。”
而我一個人在冷風裡等了半個小時的計程車。
燒到三十九度半,差點引發心肌炎。
“怎麼不說話了?”
顧長歌從包廂裡推門出來。
她靠在門框上,手裡還端著一杯紅酒。
“楚嘉樹,你平時欺負清商也就算了,今天這日子你還給他甩臉子?”
欺負。
我不知道在她們眼裡,我是怎麼欺負晏清商的。
是幫他代寫實驗報告,還是替他挨導師的罵。
“你們三個,都在這逼我?”
我環視了一圈眼前的三個女人。
一個是我相戀三年的女友。
一個是我二十二年的親姐。
一個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現在她們站成一排,像三座大山一樣壓在我面前。
為了另一個男人。
“什麼叫逼你?”
蕭明月上前一步,語氣又變得溫和。
“我們是為你好。你平時太要強了,容易得罪人。今天你低個頭,以後清商家裡的公司還能給你留個核心崗位。”
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
她們一直都是這麼熟練。
“好。”
我點了點頭,把手裡的溫水放在旁邊的窗臺上。
她們三個都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以往我總要跟她們據理力爭,然後被她們輪番指責,最後弄得筋疲力盡。
“你想通了就行。”
楚雲霓的面色緩和了一些。
“走吧,進去陪清商喝杯酒,大家還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