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得走的滿天星,換不來我的破曉_第 9 章 我不見她
第 9 章
我不見她,她就天天在實驗室樓下守著。
保安報警驅趕過兩次,但她過幾天又會像幽靈一樣出現。
直到半個月後的一天,我需要去另外一個校區送樣本。
剛走出大門,一個黑影就撲了上來。
“嘉樹!”
柳凌波眼疾手快,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擋住了那個人。
是蕭明月。
她瘦得脫了相,眼眶深陷,形容凌亂。
手裡死死攥著一個紅色的絲絨盒子。
“嘉樹,你別躲著我。”
她隔著柳凌波看著我,眼神近乎瘋狂。
“我跟晏清商絕交了!顧長歌因為投資了晏清商那個假專案,公司資金鍊斷裂,現在已經被追債的逼得躲起來了。楚雲霓也因為替晏清商做偽證,被董事會停職審查了。”
她一口氣說出這些。
“你看,傷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報應!我也得到報應了,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一閉眼就是你拉著箱子離開的背影。”
她突然跪了下來。
在異國他鄉的雪地裡,周圍有路過的學生駐足圍觀。
她開啟那個絲絨盒子。
裡面是一塊定製的百達翡麗男士腕錶。
“嘉樹,大一的時候我答應過你,畢業了就給你換好表。我買來了,這是真的限量款。”
她仰著頭,眼淚鼻涕混在一起。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或者我留在這裡陪你。我把國內的工作辭了,我給你當助理,我照顧你的生活起居。我們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我推開柳凌波,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蕭明月。”
我聲音很輕,卻足夠讓她聽清。
“你覺得,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愣住了,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問。
“我是個回收站嗎?專門回收被別人用爛了、噁心透頂的垃圾?”
她臉色慘白。
“不,不是的嘉樹,我以前是瞎了眼,是被晏清商那個心機男矇蔽了。但我心裡愛的一直是你啊!”
“愛?”
我俯下身,看著她的眼睛。
“你愛我,所以你縱容她們羞辱我?”
“你愛我,所以你用一個十幾塊錢的打火機打發我,轉身給別人買幾十萬的腕錶?”
“你愛我,所以在知道我被偷了心血的時候,讓我去給小偷道歉?”
每說一句,蕭明月的臉色就白一分。
最後,她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雪地裡。
“蕭明月,你誰都不愛。”
我站直身體。
“你只愛那種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感覺。你覺得我離不開你,所以你肆無忌憚地踐踏我。”
“現在你發現我不僅離開了,還爬到了你這輩子都夠不到的高度。你那可憐的自尊心受不了了,才跑來這裡發瘋。”
“這不是愛,這是不甘心。”
我轉身,不再看她一眼。
“學姐,我們走吧。樣本還有半小時就要過期了。”
柳凌波點了點頭,冷冷地看了蕭明月一眼,跟我一起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楚嘉樹!”
蕭明月在背後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你不能這麼絕情!我是你愛了三年的女人啊!”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啟動,將那個跪在雪地裡的身影遠遠拋在腦後。
玻璃窗外的風雪很大。
但我心裡,卻前所未有的清明。
......
兩年後。
波士頓迎來了又一個春天。
我穿著一套幹練的男士西裝,站在國際學術會議的講臺上。
身後的大螢幕上,展示著我的核心研究成果。
“......基於以上模型,我們成功將誤差率降低了百分之三十。這是該領域近五年來的最大突破。”
臺下掌聲雷動。
坐在第一排的沈淵教授欣慰地點了點頭。
這兩年,我以第一作者的身份發表了三篇頂刊論文。
提前拿到了博士學位,並且收到了兩所常春藤高校的任教邀請。
會議結束後,我在走廊裡碰到了柳凌波。
她現在是某跨國科技公司的高管。
“楚博士,恭喜啊。剛才的演講非常精彩。”
她遞給我一杯咖啡。
“謝謝學姐。”
“對了。”
她看著我,語氣有些隨意。
“昨天國內有個新聞,不知道你看了沒?”
“什麼新聞?”
“關於你那個親姐和晏清商的。”
我喝了一口咖啡,沒有任何波瀾。
“她們怎麼了?”
“晏清商因為學術造假被剝奪學位後,晏氏集團的股價一落千丈,後來查出稅務問題,破產了。晏清商受不了落差,瘋了,現在被關在精神病院。”
柳凌波聳聳肩。
“至於你姐楚雲霓,因為涉嫌商業行賄,加上被顧長歌的爛賬牽連,上週剛被判了五年。”
五年。
我看著窗外盛開的櫻花。
兩年前,她們高高在上地逼我道歉。
兩年後,她們在泥沼裡掙扎,而我站在了陽光下。
“哦。”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蕭明月呢?”
柳凌波笑了。
“她?回國後整個人就廢了。被公司辭退,現在聽說在一家偏遠的小工廠裡做流水線工人。前段時間還在網上髮長文懺悔,說自己對不起一個天才科學家。”
“不過網友沒買賬,把她罵得退網了。”
我把咖啡杯扔進垃圾桶。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我轉身走向宴會廳。
那裡有最頂級的學術泰斗在等我探討未來的研究方向。
這才是我的世界。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未知的國內號碼發來的簡訊。
【嘉樹,我在牢裡每天都在後悔。姐錯了,你能不能來看看我?就一次。】
我連看完的興趣都沒有。
直接將號碼拖入黑名單。
然後刪除了所有的攔截記錄。
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明亮的燈光傾瀉而下。
“楚博士,這邊請。”
接待員微笑著為我引路。
“好的,謝謝。”
我大步走進會場。
沒有猶豫,沒有回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