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覺醒以後,不戀舊情不赴約_第九章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
第九章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鹹溼的海風迎面撲來。
我抱著父親的骨灰盒,站在陌生城市的出站口,看著眼前完全陌生的人流。
這裡沒有人認識我。
沒有江家盤根錯節的勢力,沒有闊太太圈子無休止的飯局,更沒有那個常年被人在背後反覆嚼爛的風月場標籤。
在這裡,我只是唐見微,不是江渡白的妻子。
我走出航站樓,攔了一輛計程車。
司機問我去哪,我報了提前定下的地址,他笑著說那一帶看海很不錯。
一路上,他絮絮叨叨聊著本地海鮮的市價,還有正在整修的濱海公路。我只是簡單地嗯嗯啊啊應著,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街道,心裡一片空茫。
房子是提前託中介租好的,靠海,小小的兩居室,推開窗就能看見漁船緩緩進出港口。
安頓休整幾天後,我四處看了幾處墓園,最終選定半山腰面朝大海的一小塊地。
等父親的墓碑立好,我才算真正在這座小城落了腳。
可無數個深夜,我還是會反覆墜入相同的噩夢。
夢裡父親倒在手術檯上,那臺銀色醫療裝置的指示燈一閃一閃,冰冷刺眼;緊接著是 AI 測試艙厚重的金屬門,在我身後重重合上,隔絕所有光亮。
每一次驚醒,我都滿身冷汗,耳邊清晰傳來潮水不停拍擊堤岸的聲響,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好在,江渡白婚前婚後劃到我名下的資產都在。
我在老街租下一間臨街小鋪面,開了一間小型私人畫廊。
日子慢慢安靜平淡下來。
我刻意遮蔽所有和江家、江城市有關的新聞,拉黑了所有舊相識,拒絕一切來自過去的聯絡,只想守著這片海,安安靜靜和自己相處。
一個週三的下午,我正彎腰整理一幅新掛上牆的畫作。
沒留神,畫框邊角一滑直接摔落,畫布狠狠磕在桌角,劃出一道長長的裂口。
我蹲在地上看著破損的畫布,低聲罵了句髒話。
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我猛地抬頭,看見一個男人站在畫廊門口,身上的棉麻襯衫洗得有些舊,氣質乾淨沉靜。
他蹲下來仔細端詳畫布上那道裂口,開口:“別罵了,能修。”
他說他叫沈硯,在隔壁街區做文物修復,平日裡修復古瓷器,也裱補舊畫。
那天他把這幅破損的畫帶回工作室,隔天送回來的時候,畫布的裂口幾乎看不出痕跡,連畫框都幫我換成一副質感溫潤的老紅木框。
從那天起,沈硯常常過來畫廊坐坐。
他從不會追著打探我的私事,更不會隨意揣測我的過往,分寸感恰到好處。
我很少談及自己的身世,只在一次閒談裡簡單提了一句,經歷過一段失敗的婚姻。
他聽完只是淡淡點頭,不多追問半個字。
就這樣一晃小半年。
夜裡失眠的次數少了很多,偶爾傍晚,我會沿著海岸線慢慢散步,看海邊跳廣場舞的大媽說說笑笑。
我常常站在晚風裡想,這樣平淡安穩的日子,其實也挺好。
這天傍晚,我推開畫廊大門準備收店,約好和沈硯一起去海邊夜市走走。
一道人影逆著光,一步一步朝我這邊走來。
那道身影,我曾在無數噩夢裡反覆看見,又在無數個清醒的夜晚,逼著自己徹底忘掉。
是江渡白。
他站在幾米開外,風塵僕僕。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