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絲雀覺醒以後,不戀舊情不赴約_第十八章 又是一年深秋
第十八章
又是一年深秋,海風裡夾著涼意,捲起岸邊泛白的浪花。
這一年,我的畫廊辦起了一場大型公益畫展,展出的全是困境女性的作品。
那些畫裡,有她們走過的泥濘,也有她們抬頭望見的天空。
我把她們的故事一幅幅掛上牆,像當初為她們設下那個小小的公益基金一樣,想替曾經的自己,也替她們,留一扇能看見光的窗。
畫展現場賓客滿堂。
我穿著一條素色的長裙,在人群裡穿梭招呼,忙得腳不沾地。
沈硯跟在我身邊,一會兒幫我遞簽到本,一會兒替我把歪掉的畫框扶正。
我這邊剛應酬完一位客人,轉頭就發現他不知什麼時候在我手邊放了一杯溫水,杯沿還貼著一張便籤,寫著 “歇會兒,別太累”。
我忍不住彎起嘴角,把那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正好望過來,朝我眨了一下眼,又低頭去擺弄一隻放歪的展架。
有客人問他:“沈老師,你和唐畫家打算什麼時候辦喜事呀?”
他笑了笑,語氣溫和:“看她安排,她開心最重要。”
客人又轉頭看我,我彎了彎眼睛:“我們這樣挺好的,不急。”
不是敷衍。
我是真的不再急著走進婚姻了。
當年那個把婚姻當成救命稻草、拼命想抓住一段關係換取安全感的唐見微,已經留在了過去。
現在的我,有自己的畫廊,有自己親手掙來的底氣,有足夠托住自己的那份安心。婚姻於我,不再是避風港,只是錦上添花的可選項。
中場休息的時候,我溜到展廳外透氣,靠在牆邊揉著站酸的腳踝。
沈硯不知從哪跟出來,在我面前蹲下,從兜裡掏出一雙平底布鞋。
“猜到你會磨腳。” 他抬眼看我,“換這雙吧,舒服點。”
我愣了一下,看著那雙素淨的布鞋,心裡像被人輕輕撥了一下。
我接過鞋子換上,腳底果然軟和了許多。
他起身拍了拍褲腳,自然而然地牽起我的手,往展廳裡走:
“走吧,我陪你接著招呼。”
畫展很成功。
落幕那晚,展廳的人漸漸散去,工作人員在收拾殘局,我和沈硯溜了出來,沿著海邊慢慢走。
深秋的夜風有點涼,浪頭一下一下拍著礁石,聲音綿長。
我們找了塊平整的礁石坐下來,並肩吹著海風,誰都沒說話,也不覺得悶。
過了一會兒,沈硯起身去路邊的攤子買了兩杯熱飲回來,把其中一杯遞到我手裡,杯壁燙燙的,一路暖到指尖。
我低頭捧著那杯熱飲,抿了一口,甜絲絲的熱氣順著喉嚨滑下去。
轉頭看他,他的側臉被遠處漁火映得溫溫柔柔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沒有催我回答,只是安靜等著。
“沈硯,” 我開口,聲音被海風捲得有點散,“你說,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嗎?”
他沒有急著回答,只是往我這邊又靠了靠,讓我能更穩地挨著他的肩膀。
“能。” 他輕聲說,語氣篤定得像在說一件早就確定好的事。
海浪一浪接一浪地湧上來。
我偏過頭,把腦袋輕輕靠在他肩上,低聲說了一句:“沈硯,謝謝你。”
他笑了一下,抬手攏了攏我被海風吹亂的頭髮,聲音落在我頭頂:“謝什麼,我們還有很多很多年。”
遠處的海面盡頭,隱隱泛起一線晨光。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