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來兒媳只給我300生活費，我在年夜飯上掀桌了_第十章 10半年後

第十章

10.

半年後，我手機用得比以前熟多了。

每月一號，沈晴把錢轉到我卡上。

簡訊一響，我就點開看。

六千三。

一分不少。

我會給她發語音。

“錢到了。這個月給子昂買了牛奶，煤氣費我自己交了，水費還剩兩天到期。”

她每次都回得很快。

“媽，您別太省，想吃什麼就買。”

我還是省。

但不再像從前那樣苛待自己。

早市有新鮮魚，我會買一條。

天冷了，我會開暖氣。

沈晴買的那件棉襖，我也穿上了。

李嬸看見，酸溜溜地說：

“喲，穿新衣服了？”

我直接懟她。

“我兒媳買的，羨慕你也讓你兒媳買。”

她臉一黑，扭頭走了。

陸子昂也變了不少。

手機沒了，他剛開始像丟了魂。

手總往兜裡摸。

後來沈晴給他報了籃球班，又讓班主任安排他參加學校的志願服務。

週末，他去社群幫老人搬東西、整理書架。

回來滿頭汗，卻比窩在房間裡精神多了。

有一次，他拿回一張進步獎狀。

名次不算多高，但老師說他上課不睡了，作業也認真了。

他把獎狀遞給我，小聲說：

“奶，先抵一點債。”

我瞪他。

“這才哪到哪？你的債長著呢。”

他撓撓頭，笑了。

那一笑，讓我想起他小時候。

沈晴換成了白班護工。

工資少了，她更忙。

但每個月都回來四五天。

她回來時，不再只帶禮盒。

她會陪我去銀行，陪我買菜，陪陸子昂打球。

有時候晚上，她坐在陽臺上，看著建明的照片發呆。

我知道她也苦。

可我不會再一味替她說好話，也不會再把她想成天生的壞人。

她做得不對的地方，我照樣說。

我受過的委屈，她也得知道。

只有說出來，日子才不會爛在心裡。

又到除夕。

這一次，年夜飯擺得熱熱鬧鬧。

陸敏提前來幫忙，進門第一句話就是：

“媽，嫂子，今年我少說話，多幹活。”

我哼了一聲。

“你最好記住。”

二叔也帶了酒，說以後家裡有事先問清楚，別跟著外人起鬨。

沈晴把燉好的雞湯端上桌。

陸子昂站起來，端著飲料。

“奶，媽，還有小姑二爺，我以前犯了大錯。錢我現在還不了，但我會記著。”

“我以後不撒謊，不亂花錢。”

我看著他。

“說到做到。”

他點頭。

“說到做到。”

沈晴也端起杯子，看向我。

“媽，這幾年讓您受委屈了。以後錢我直接給您，家裡的事我也不會再躲。”

我沉默了幾秒，才拿起杯子。

“我也有錯。我不該只聽別人說，不該不會查賬還硬撐。”

“但沈晴，我醜話說前頭，你要是以後再只打錢不管人，我照樣罵你。”

她眼眶紅了，卻笑了。

“您罵，我聽。”

屋裡的人都笑了。

窗外鞭炮聲響起來。

鍋裡湯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我的手機放在桌邊，螢幕亮了一下，是銀行簡訊。

每一筆錢，都清清楚楚。

每一句話，也終於說到了明處。

我曾經以為，家裡最缺的是錢。

後來才知道，不是。

錢要到該到的人手裡。

賬要攤開。

話要講透。

孩子不能只給飯吃，也得有人看著他的心往哪兒跑。

兒媳不是天生親人，婆婆也不是天生仇人。

日子過到最後，靠的不是猜，不是忍，也不是外人的幾句閒話。

靠的是看得見的賬，落到實處的管，和誰也別再缺席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