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全家都說我是挑食公主。
因為米飯我嫌硬,青菜我嫌苦,肉我一口都不吃。
我爸氣得拍桌:
“你再這麼下去,遲早把自己餓死。”
我媽更狠,直接把我送上農村改造節目。
節目組也準備好了劇本:城市小公主嚴重挑食,餓到痛哭求回家。
結果第一頓飯上桌,我抱著碗連炫三大碗米飯。
直播間觀眾笑瘋了:
“這叫挑食?”
“可問題又來了,為什麼妙妙在家不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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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妙妙,今年六歲。
人生前六年只幹成了一件大事:活著。
在我看來,吃飯等同於歷劫。
我媽煮的米飯,硬度堪比鐵釘,嚼一口,牙齒先崩。
有一次,我真的從飯裡吃出了一顆鐵釘。
我媽說那是鍋太舊意外掉的,讓我別大驚小怪。
從那以後,我吃飯都先用勺子探雷。
我爸燉的湯更神奇,顏色一天一個驚喜。
最巔峰的一次冒著綠色的泡泡,咕嘟咕嘟,像童話書裡的女巫藥水。
我盯著那鍋湯看了很久,最後得出結論:我不能喝它。
每次爸媽做飯,我在飯桌上的表現都非常穩定:
米飯只吃兩口,青菜嚼半天,肉看一眼就搖頭。
有一次我媽端上一盤炒肉,我夾起一塊,發現它硬得能在桌上敲出響。
我把它含在嘴裡嚼了十分鐘,最後趁大人不注意,偷偷吐進了紙巾。
那天晚上我餓得睡不著,抱著枕頭啃了兩口大姨上次留下的餅乾。
餅乾渣掉在被窩裡,我一顆一顆撿起來吃乾淨。
六歲的我不知道什麼叫心酸,只知道餅乾比飯好吃一百倍。
我爸看到後,氣得直拍桌子:
“你再這麼下去,遲早把自己餓死。”
我心想,我吃了才會死吧,不吃還能多活幾年。
但我沒說,我以為全天下的飯都這樣。
我以為米飯天生硌牙,青菜天生髮苦,湯天生冒泡。
我以為大人們能嚥下去,是因為大人的牙比較硬,身體比較強壯。
親戚來家裡吃飯的時候,場面就更精彩了。
大姨夾一筷子青菜,臉上的肌肉抖了三抖,然後豎起大拇指:
“清淡!健康!現在就流行這種原生態!”
舅舅喝了一口綠湯,閉眼三秒,然後點頭:
“這湯有層次,特別有層次。”
奶奶笑得滿臉慈祥:“孩子不懂,大人懂,這飯養人。”
每次飯桌上,所有人都在誇,只有我搖頭。
於是爸媽得出一個結論:飯沒問題,是我的嘴有問題。
我媽說:“這孩子被慣壞了。”
我爸說:“嬌氣,得治。”
我抱著小碗坐在飯桌邊,委屈得想哭。
可是六歲的我表達能力有限,只會說:“難吃。”
這兩個字,在我家等於宣戰。
我媽聽了會傷心,我爸聽了會拍桌,親戚聽了會趕緊轉移話題:“哎呀妙妙真可愛!”
久而久之,我學會了閉嘴。
閉嘴,然後少吃。
少吃,然後被叫挑食公主。
直到六歲那年,我媽做了一個改變我命運的決定。
她要把我送上電視,讓全國人民看看我有多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