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三天,我因一隻襪子封了整棟男寢_第一章 我在大學六號男寢做了十二年宿管
第一章
我在大學六號男寢做了十二年宿管。
開學第三天,男寢的洗衣機全部滿了。
一個男生抱著一盆髒衣服下來,求我借洗衣機用一次。
可最後幾件衣服倒進去時。
我卻看見一隻白襪子皺巴巴地黏在滾筒內壁。
只看了兩秒,我轉身按下應急門禁。
不到三分鐘,整棟男寢暫停進出。
六百多個學生罵聲一片。
所有人都覺得,我為了滾筒裡一隻臭襪子發了瘋。
“何姨,就洗個衣服而已,至於嗎?”
我沒有解釋。
只是把那隻白襪子裝進透明袋,看向面前臉色一點點變白的沈浩。
因為我在男寢守了十二年。
我見過男生把襪子攢到發硬才洗,也見過開學時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塞進洗衣機。
我太清楚這隻襪子,最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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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裡,我見過學生喝醉打架,也見過孩子因為失戀坐在樓梯間哭到天亮。
男寢亂歸亂。
可什麼是普通的亂,什麼是不對勁,我多少有點數。
九月初,正趕上開學,宿舍樓二十四臺洗衣機就沒停過。
晚上609的沈浩抱著一盆髒衣服下來。
“何姨,樓上全滿了,借你洗衣機用一次唄?我明早還得出去。”
沈浩大三,平時嘴甜,見我總會打招呼。
我沒多想。
剛開學這幾天這種事太多。
“洗吧,十點前拿走。”
他把桶裡的衣服一股腦往洗衣機裡倒。
最後幾件落下去時,我看見桶壁上黏著一隻白襪子。
“等等。”
沈浩手裡的洗衣液停在半空。
我彎腰把那隻白襪子夾出來。
襪子溼了一角,皺巴巴的,看起來和男寢裡隨處可見的髒襪子沒什麼區別。
我順手把襪口翻了一下,指尖忽然頓住。
下午四點多,宿管工作群剛發過一份內部協查。
訊息發出來的時候,群裡還特意@了所有男寢宿管。
保衛處特意提醒我們,最近幾天多留意。
我抬頭。
沈浩正往我手裡看。
“何姨,不就一隻襪子嗎?”
他說著就要湊過來。
我把手收回。
“沈浩,這幾天你帶過人回寢室嗎?”
他怔了半秒。
“沒有啊。”
“你確定嗎?”
他笑起來。
“這是男寢,我還能帶誰回來?”
我又問:“開學這幾天搬行李的人多,你再想想。”
“真沒有。”
回答得太快。
我看了一眼手裡的白襪子。
“那這隻襪子怎麼來的?”
沈浩先說不知道。
頓了頓,又笑著補了一句:
“可能你洗衣機裡原本就有吧。”
我沒說話。
下午我剛用過洗衣機。
裡面是空的。
他大概見我不信,伸手去拿塑膠盆。
“算了何姨,我拿樓上洗。”
我先一步按住。
“別碰。”
他的笑沒了。
我把白襪子裝進透明袋,轉身掀開值班臺下面的應急門禁蓋板。
“何姨,你幹什麼?”
閘機由綠燈變紅。
電子屏跳出:
【臨時安全管控,請原地等候。】
我拿起座機。
“保衛處嗎?六號男寢暫停人員進出,值班老師馬上過來。”
電話那頭問原因。
我看著沈浩。
他沒跟其他學生一樣罵。
只死死盯著我手裡的透明袋。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
“所以先別放人。”
三分鐘後,整棟樓炸了。
閘機後很快擠滿學生。
“何姨,不就一隻臭襪子嗎?為什麼要封宿舍?”
“何姨我的外賣還在門外呢!”
我一句都沒解釋。
因為此時此刻,我比任何人都希望——
只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