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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屬於我的人,不要也罷

作者:明天下雨更新:1小時前章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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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第1章 1

及笄宴上,未婚夫當眾把賀禮全送給了假千金葉令姝。

葉令姝當眾把玩著那些珍品,處處炫耀:

“這支御賜的紅寶石髮釵,是小侯爺特意為我尋來的。”

“這件流光錦做的大氅,是他怕我畏寒,連夜命人趕製的。”

“他甚至許諾,侯府的私產庫房,裡頭的物件隨我挑選。”

全場的目光,都落在了兩手空空的我身上。

她又轉過頭,無辜地朝我笑道,

“姐姐別怪小侯爺,他只是習慣了先哄我開心,一時忘了給你備禮。”

而我的未婚夫,正笑得滿眼寵溺,和過去四年裡每一次我被欺辱時一樣。

我心裡一空。

忽然就覺得,這未婚夫,不要也罷。

1.

周圍的賓客交頭接耳。

直白的目光像針一樣,直直紮在我的脊背上。

母親坐在主位上,臉色沉得難看。

她使喚下人讓我過去。

我剛走近,她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護甲深深掐進我的肉裡。

“別在這杵著丟人現眼。”

她壓低聲音警告。

“念姝從小嬌養,受不得半點委屈。”

“你是個做姐姐的,大度些,給她留些面子。”

我看我的母親。

十二歲那年,我被接回侯府。

她嫌我規矩學得慢,嫌我手上有幹農活留下的繭子。

她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葉念姝。

我用力抽出手。

手腕上留下一道刺眼的紅印。

父親在一旁冷哼一聲。

“還不退下,非要留在這裡讓人看笑話嗎?”

我轉頭看向蕭嶼安。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錦袍,玉冠束髮。

氣質清冷,宛如高山白雪。

十二歲我剛回府時,天高地凍。

下人拜高踩低,故意將我丟下。

因此在園子裡迷了路。

是他恰好路過。

只淡淡掃了一眼,便讓侍衛發落了那個惡僕。

還解下大氅披在我身上。

那是他在我貧瘠的少女時期,留下的唯一的光。

我把手伸進袖口。

裡面裝著一箇舊荷包。

荷包裝著我親手曬的幹桂花。

他當年說過,喜歡這股乾淨的桂花香。

我邁開腿,走到他面前。

從袖口拿出那個荷包,放在桌上。

“在此謝過小侯爺來參加我和妹妹的及笄宴,這是謝禮。”

我聲音平靜。

葉念姝湊過來看了一眼。

她捂住嘴,輕笑出聲。

“姐姐,這是什麼呀?”

“針腳這麼粗糙,料子也是下等的粗布。”

“小侯爺怎麼會用這種東西?”

蕭嶼安垂下眼眸。

眼神清冷,不染塵埃。

他用指尖捻起那個荷包,擱在一旁的空桌上。

動作疏離,帶著高高在上的冷淡。

“葉雲禾,這裡不是鄉下。”

他看著我的手。

“你這雙粗糙的手,不配碰國公府的東西。”

“以後少拿這些上不得檯面的物件出來。”

周圍爆發出低聲的鬨笑。

我靜靜地看著他。

這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一塊布,也是我精心繡了半個多月的成品。

包含了我所以的情意。

但他的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彷彿我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我收回視線,一步步走出正廳。

脊背挺得筆直。

而我自然也不會知道。

蕭嶼安吩咐下人將荷包收了起來。

在他回府後,用指腹一遍遍地描摹著它。

夜裡。

我坐在昏暗的房中。

房門被推開,母親走了進來。

她身後跟著兩個端著托盤的丫鬟。

裡面放著兩匹顏色暗沉的陳年布料。

“今日之事,你莫要往心裡去。”

母親在我身旁坐下,語氣卻無比生硬。

“小侯爺性子就這般,這婚事終究是你的。”

我低垂著頭沒說話。

母親卻狠狠皺起眉頭。

“你擺出這副臉色給誰看?”

“念姝自幼在京中長大,通曉風雅,那些珠玉錦緞自是配她的。”

“你自小在鄉野長大,行事粗笨,給你那些名貴物件也是暴殄天物,有什麼好爭的?”

我抬起頭,看向她的眼睛。

語氣中帶著不甘。

“母親也覺得,我不配嗎?”

母親猛地站起身。

“你簡直不可理喻!”

“侯府接你回來,供你錦衣玉食,不是讓你來拈酸吃醋的!”

“這兩匹布是你父親賞的,安分待在院子裡,少出去丟人現眼!”

她拂袖而去。

丫鬟放下托盤,匆匆離開。

我走過去,是庫房裡不知道積壓了多久的陳貨。

心裡只覺得越發酸楚。

我和蕭嶼安曾有過一段好時光。

那是我剛回京城的前兩年。

他不會嫌我是從鄉下來的,也不會嫌棄我的規矩生疏。

他會帶我去逛廟會。

會帶我賞花。

會在深夜溜進葉府,悄悄叩響我的窗,只為帶我去賞月。

街上人潮擁擠時。

他會走在我身側,用手臂替我擋開推搡的人群。

他給我買街角捏的糖人。

替我拂去髮簪上的落灰。

他說,雲禾,別怕。

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的偏愛,他的溫柔,全部給了葉念姝。

2.

下月中旬是蕭嶼安生辰,我準備了一塊極好的牛皮。

我攢了三個月的月錢,才買下這塊料子。

牛皮很硬。

縫製的時候,針尖無數次扎破我的手指。

十根手指全是細密的針眼。

我縫了整整三個月。

這是我早就打算好,送給蕭嶼安的生辰禮。

我拿著護腕,走到後花園。

蕭嶼安站在涼亭裡。

一身青衫,清雅出塵。

葉念姝站在他身邊。

她正拿著一塊玉佩,嬌羞地往他腰間比劃。

我將把木盒遞了過去。

葉念姝看清盒子裡的東西,臉色微變。

她往蕭嶼安身邊靠了靠。

“姐姐,你怎麼送這種粗笨的東西?”

“小侯爺平日裡用的,都是金銀玉器。”

“你這護腕,連個花樣都沒有,怎麼配得上小侯爺的身份?”

蕭嶼安看著我。

目光落在我纏著紗布的手指上。

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清冷的模樣。

他伸手接過木盒。

拂袖一揮,木盒掉在地上。

護腕滾落沾上了泥土。

“念姝說得對。”

蕭嶼安的聲音如碎玉般冰冷。

“這種粗劣的東西,不配進國公府的門。”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葉雲禾,你別以為有那道賜婚,就能在我面前擺譜。”

“你連念姝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要不是那道聖旨,我蕭嶼安的妻子,只會是念姝。”

他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

葉念姝躲在他身後,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我看著掉在泥土裡的護腕。

他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在唸一紙判書。

葉念姝躲在他身後,嘴角慢慢彎起來。

我看著地上沾了泥的護腕,心裡出奇地平靜。

沒有怒,沒有委屈,只有一種石頭終於落地的踏實。

“我知道了。”

我點點頭,轉身離開涼亭。

那道賜婚聖旨像一把鎖,鎖了我四年,也鎖了他四年。

既然他想娶葉念姝想得如此迫切,那我便成全他們。

回到侯府,我翻出壓在箱底的醫書,開始整理我的藥譜。

我不再去正廳請安,不再理會母親的冷嘲熱諷。

我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徹底離開的機會。

秋獵,皇家圍獵場設在西郊,侯府全家隨行。

我穿著騎馬裝,騎一匹溫順的母馬慢慢晃悠。

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驚呼。

嶼安的馬受驚了!他在林間狂奔,一支流矢從暗處激射而出,正中右肩。

他悶哼一聲從馬背重重摔落,滾進一片灌木叢。

我翻身下馬,衝進灌木叢。

蕭嶼安臉色慘白已然暈厥。

我抓住他的衣領拼力將他拖到巨石後側,荊棘劃破我的胳膊。

我從藥袋裡抓出一艾草敷上傷口,用力按壓止血。

蕭嶼安皺起眉,緩緩睜開眼,眼神渙散地落在我的臉上。

他嘴唇翕動,像要說什麼。

不遠處傳來密集腳步聲和呼喊聲:

“小侯爺在那邊!”

是國公府的侍衛,還有幾位朝中官員子弟。

蕭嶼安的神色驟然一變。他

看了一眼我被劃破的衣袖和沾滿血的雙手,猛地用力拂開我:

“別碰我!”

他咬著牙,聲音又冷又厲。

“收起你這副做派,免得髒了我的眼。”

我愣在原地,手上的血還沒幹。

官員子弟們已經趕到,葉念姝哭得梨花帶雨撲過來:

“小侯爺,你怎麼樣了?嚇死念姝了。”

蕭嶼安靠在石頭上,用沒受傷的左手從懷裡掏出一支成色極好的玉簪遞給她:

“拿著,我剛獵到的彩頭換的,送你。”

葉念姝破涕為笑,接過玉簪,挑釁地看了我一眼。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來,每一道目光都寫著鄙夷。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襬上的泥土,轉身走出人群。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轉身之後,蕭嶼安立刻壓低聲音吩咐貼身侍衛:

“去拿我帳裡最好的金瘡藥,悄悄送去給葉雲禾,別讓人看見。”

回帳後我打水洗淨手上的血,胳膊上劃痕火辣辣地疼。

我坐在銅鏡前給自己上藥,簾子忽然被掀開,葉念姝走進來,頭上插著那支玉簪,手裡託著一瓶上好的金瘡藥。

“姐姐你看,小侯爺多疼我。”

她嬌笑著把藥瓶放在桌上。

“這可是進貢的金瘡藥,小侯爺特意囑咐侍衛送來給我的呢。姐姐胳膊上也有傷,不如我分你一點?”

我看著那瓶藥,又看著她頭上的玉簪。

心底有什麼東西轟然坍塌,然後徹底死寂了。

我把藥瓶掃落在地:

“出去。”

葉念姝冷笑一聲,轉身扭著腰走了。

我摸著胳膊上滲血的劃痕,看著鏡子裡自己蒼白的臉,嘴角慢慢扯出一抹笑來。

這門親事,我不嫁了。

3.

大婚前夜。

侯府掛滿紅綢,燈火通明。

前院的下人們還在忙碌。我的院子卻很安靜。

喜娘拿著紅蓋頭,帶著一群丫鬟,笑著衝進我的院子。

“大小姐,吉時到了,該梳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