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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脾氣爆加力氣大。
六歲能掄起外公的刻碑錘,十二歲暴揍學校欺負女生的七個小流氓。
在我為此自豪時,我媽卻搖了搖頭。
她說:“知微,女孩子家,力氣再大也不能露,脾氣再爆也得壓。你學著服軟,別人才肯讓你三分。”
於是跟陸時硯在一起的三年,我把力氣和脾氣收了起來,給自己立了一個身嬌體軟的人設。
他跟小青梅溫軟通宵電話粥,我一笑而過。
他把我們的定情信物給溫軟當吉祥物,我大方點頭。
直到訂婚宴當天,他擋在休息室門口,理所應當地對我說:
“溫軟還沒睡醒,再等等。”
此刻,距離訂婚宴還有不到十分鐘。
我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咯響。
這暴脾氣,我壓不住了。
......
“溫軟要睡夠九個小時,你先去廁所換衣服,動作輕點。”
陸時硯這話說得沒有絲毫猶豫。
讓我差點忘了,剛認識的時候,他也對我上心過。
我哮喘發作過一次,此後他家裡所有的香薰、香水、花粉全清了,連窗戶都裝了雙層紗。
可自從溫軟從國外回來後,一切都變了。
我看著他,問:“我的訂婚宴,你讓我去廁所換衣服?”
陸時硯皺著眉,一臉“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溫軟昨天陪我打遊戲到半夜,今天撐不住了。知微,你懂事點。”
我氣得呼吸一滯。
跟陸時硯在一起的三年,我一直很懂事。
他咳嗽一聲我就去煮梨水,他加班到凌晨我就在客廳沙發上等,他應酬喝多了我蹲在洗手間門口給他擦鞋。
一直以來,該讓的讓,不該讓的也讓。
溫軟回國那天,我哮喘急性發作,霧化做到一半,他把霧化器拔了。
“溫軟第一次回國,人生地不熟,我去接一下。”
他口中的“接一下”,接到了第二天天亮。
我一個人打車去醫院,掛號、繳費、做霧化,全程沒人搭把手。
倒是看見他朋友圈更新了一張照片:
溫軟靠在機場的行李箱上笑,配文“歡迎回家”。
後來,他送我的定情信物,那條親手編的手繩,也出現在溫軟手腕上。
“她喜歡,先借她當吉祥物,你別小氣。”
沒辦法,那時候我貪財好色。
看著那張臉和他雄厚的家業,氣就嚥下去一半。
可現在,溫軟睡在我的化妝間裡。
陸時硯卻擋著門,讓我去廁所換禮服。
我強忍著怒氣問:“要是溫軟睡不醒呢?”
他蹙蹙眉,似乎思考了兩秒,隨後揮揮手。
“宴會就是個過場,可以往後推,環節也能刪。”
陸時硯拿過流程單,一項一項往下劃。
“父母致辭可以省,暖場影片沒必要,你練了一個月的那首歌也砍了吧,留個交換戒指就行。知微,日子是過給自己的,這些形式不重要。”
我胸膛上下起伏。
流程單上每一項都是我熬著夜排的。我爸提的發言稿改了十幾版,天天對著鏡子練,就怕給我丟人。
訂婚前我問陸時硯意見,他笑得溫柔:“你是主角,都聽你的。”
我以為那是尊重。
現在我明白了,那是懶得分給我一個心思。
化妝師看了看錶,聲音發緊:“姜小姐,只剩八分鐘了。”
我看著那扇門,忽然笑了。
三年了。這懂事的戲,我演夠了。
我抬手就砸門。
“砰砰砰——”
門板被我拍得跟擂鼓似的。
“溫軟,開門,我要換衣服。”
陸時硯一把來抓我的手腕:“姜知微,你發什麼瘋——”
下一秒,咔噠。
黃銅門把手在我手裡擰成了麻花,轉了半圈,掉在地毯上,悶悶一聲。
走廊裡瞬間死一樣安靜。
陸時硯盯著那個把手,又看看我,瞳孔地震:“你......你什麼時候......”
我拍拍手上的灰:“哦,忘了跟你介紹,我力氣有點大,單手能拎兩百斤的那種。”
在陸時硯的語言組織好之前,門從裡面開了。
溫軟站在門口,臉白得跟紙似的。
“姜小姐,是我不好,我睡過頭了。”
我上下打量她:“非要在我的房間睡過頭?”
她臉更白了,偷瞄我一眼,右手撫上胸口,身子一晃:
“突然被吵醒,我心口發慌,頭也暈......”
說著,整個人就軟綿綿朝陸時硯那邊倒。
陸時硯穩穩接住,回頭瞪我,眼神冷得像冰:
“姜知微,你非要鬧,現在滿意了?我送溫軟去醫院。”
聞言,我閨蜜喬嶼一步跨到我前面,氣得聲音都劈了:
“陸時硯,你腦子被門擠了?你未婚妻禮服還沒換上,你抱著別的女人去醫院?”
“你說話放乾淨點”
“訂婚宴當天霸佔新娘化妝間,這操作全網找不出第二個下頭男。”喬嶼冷笑,“溫軟小姐嬌弱成這樣,怎麼不直接住ICU,住什麼化妝間?”
陸時硯抱著溫軟往電梯走,撂下一句:“宴會可以補辦。姜知微,你今天太過分了。”
我在他身後,一字一句:“陸時硯,你今天走出這個門,就永遠別回來。”
他沒回頭。
電梯門叮的一聲合上。
我站在原地,攥著禮服裙,指節咯咯響。
我的暴脾氣,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