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我那個黏人的老公還回來_第5章 周硯川

「周硯川，你到底還瞞了我什麼?」

10.

他沉默了很久，坐在床沿一動不動。

我從背後抱住他的腰。

「我不信你會同意離婚。一個字都不信。」

他用溫熱的手覆住我，慢慢扣緊十指。

「我的眼睛查出了視網膜色素變性。

開始我以為只是過度用眼。

後來視野一天天變窄，我才去醫院。

醫生說，最快大概三年，我會徹底看不見。

設計師失明以後，連工作都保不住。

桃桃，我不想拖累你。你恨我也好。

至少比我拿愛睏住你，讓你陪我熬下去強。」

眼淚浸溼了他背後的衣料。

我悶聲問:「我聽完以後什麼反應?」

「肯定氣瘋了吧。」

他輕輕笑了一下。

「是，很生氣。罵完以後又一直哭。

可那時候，我連抱你都不敢。

我後來給唐寧打電話，她是不是把你罵慘了?

她先罵了我。我只好把真相告訴她。」

我從他肩後探頭。

「然後她答應幫我瞞住?」

他點頭，額前軟發跟著落下。

「她當晚就帶你飛去日本，給你點了十八個男模。

冷靜期最後一天，我又聽說她帶你去韓國看美男表演。」

我又尷尬又感動。

這朋友總算沒白疼。

可夢裡那個被黑暗吞沒的人，原來真的就是周硯川。

我揪著他衣角。

「這個病會要你的命嗎?」

他停了很久......

「暫時不會。那你就是違背誓言。」

像有一道無形的鎖終於斷了。

晨光一點點落到他身上。

我當天就押著周硯川去醫院，做了所有能做的檢查。

遺憾的是，十年後才出現的病，如今沒有半點徵兆。

我只能從生活習慣開始管他。

晚上九點，我催他關燈。

他哭笑不得:「誰會九點就睡?」

我瞪過去。

「還想熬夜?熬壞眼睛，就能名正言順地不要老婆了?」

他馬上平躺，雙手規矩放到腹部。怕我繼續算賬，他低聲嘟囔。

「要的，當然要。」

他呼吸漸穩，睡不著的人卻換成了我。我翻了幾次身，抬手戳他的肩。

「你還會回到十年後嗎?」

說實話，我有點想念那個會和我吵、會被我氣得跳腳的年輕丈夫。

可面對眼前這個多活了十年的人，我更多的是心疼。

我把臉埋進他頸側。

「答應我一件事。如果真的回去，把所有真相都告訴我。」

夢裡那張病床又浮上來，我眼睛發熱。

我努力平靜地勸他。

「你想想，你答應離婚後，唐寧天天帶我出去瘋。

說明那件事把我傷得有多重，我才一直緩不過來。

你知道我多會翻舊賬。

離婚以後，我肯定每天想，每天罵你。

可那未必是恨，是我在生氣。

和平時吵架一樣，你低頭來哄我就行。」

「你真的很討厭。」

「我不需要你替我安排未來。」

「我只要你一直留在我身邊。」

我的聲音越來越輕......

周硯川伸手摸到我眼角，擦去溼意。

他把我抱緊,?腔微微震動。

「好，我答應你。」

11.

「你們倆終於過完蜜月期，想起我這個活人了?」

唐寧翹著腿，故意陰陽怪氣。

我看她的眼神卻充滿讚賞。這可是十年後會拖著我滿世界看帥哥的堅實後盾。我大方揮手。

「今天看中什麼，我買單。」

她冷笑著站起身，抱了一大堆衣服去試，擺明要狠狠幹我一筆。有人在身後喊我。

「許小姐!」

我回頭，看見幾個陌生女人。其中一人皮笑肉不笑。

「許小姐真有本事。能哄得親生兒子不認母親，還籤什麼斷親協議。

不就是看周姐如今有錢，將來家產都能落到兒子手上?

既想拿錢，又不願養老，你們年輕人的算盤真響。」

幾個打扮華貴的女人你一句我一句。

我愣了片刻，很快看向站在中間的女人。

她從始至終沒正眼看我。

那張臉和周硯川的確有幾分相像。可他永遠不會露出這種高高在上的神情。我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丈夫從小就是孤兒。

他在孤兒院生活了十八年，也很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在那裡。

因為他的父母不要他。

現在忽然冒出一個親媽，想用一句後悔抹掉十八年。

那份斷親協議，她收得一點都不冤。」

周母終於轉頭怒視我。

「你懂什麼!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身份嗎?

我肯認回他，已經是我心善。你這種沒教養的丫頭，能嫁給硯川是走運。

這麼牙尖嘴利，難怪親爹親媽都不想要你!」

我立刻反擊。

「總比親手把孩子丟掉的人強!你敢——」

她揚起的手停在半空。周硯川從後面扣住她的手腕，眼裡全是怒意。

「我說過，不許你來找她。」

周母失控叫罵，他像完全聽不見。

他先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確認我沒受傷，才轉過身。

「你給的財產和身份，我都不需要。八個月就被送進孤兒院的人，也早就不需要母親了。」

「協議是真的。」

「我也不會公開我們的關係，免得給你添所謂的汙點。」

他把我攬到身邊，聲音冷得沒有起伏。

「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再敢出現在她面前，我會親自把所有舊事告訴你現在的丈夫。」

多活十年的周硯川，有一種壓得人說不出話的氣勢。

周母半晌都沒能接上。我們走出幾步，她才追來拉扯。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