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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樓上住著一個愛砸門的夢遊症鄰居。
但她不砸自己家的門,偏要爬下樓,一次次掄著錘子砸我家門鎖。
輕則砸得鎖芯變形,重則連門框都被震出裂縫。
我找她理論,她紅著眼說自己發病時沒意識。
鄰居們也紛紛勸我忍忍。
“她是病人,又不是故意的。”
“不就砸幾下門嗎?你戴個耳塞不就行了?”
上一世,我忍了。
我每天抱著菜刀守在門後,整夜不敢閤眼,白天只能靠咖啡硬撐。
後來,我開車時精神恍惚,撞上護欄,雙腿落下終身殘疾。
她卻惡意剪輯影片發到網上,害我被網暴到絕望自盡。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第一次掄起錘子的那晚。
這一次,我沒報警,也沒跟她吵。
我直接換上最貴的防盜門,開啟直播,連夜做起暴力測評。
她不是喜歡砸嗎?
那就讓她當著全網的面,砸個夠。
......
“砰——!”
錘子砸上門鎖的瞬間,我從床上彈了起來。
胸口劇烈起伏,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床頭的電子鐘顯示——
凌晨一點四十三分。
我死死盯著那串數字,手指止不住地發抖。
這個時間,我記了一輩子。
上一世,就是今晚,樓上的許曼第一次拎著羊角錘,砸壞了我家的門鎖。
從那以後,她隔三岔五就會“夢遊”下來。
有時砸鎖,有時砸門。
最嚴重的一次,她連砸二十多分鐘,門框都裂了。
我報警,她一清醒就哭。
“對不起,我發病的時候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警察建議她儘快就醫。
物業讓我加強防護。
鄰居們則圍著我勸。
“她又不是故意的。”
“你家門結實著呢,能出什麼事?”
“年輕人心胸放寬點,別跟病人一般見識。”
我信了。
我買耳塞,吃安眠藥,抱著菜刀坐在門後,一夜一夜地熬。
後來,我開車去公司時精神恍惚,一頭撞上護欄。
車子翻了兩圈。
我醒來時,雙腿再也站不起來。
可許曼卻把我情緒崩潰的影片剪成十幾秒,發到網上,說我長期欺負一個患病女孩。
我被罵上熱搜。
私信裡全是詛咒。
最後,我坐著輪椅,從醫院頂樓跳了下去。
而現在......
“砰!”
第二錘落下。
震動順著門板傳進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腿。
完好無損。
能跑,能跳。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噩夢剛開始的那一晚。
門外,許曼穿著白色睡裙,赤著腳,手裡攥著一把錘子。
她眼睛微閉,嘴裡唸唸有詞。
可砸向鎖芯的每一下,都準得離譜。
我沒有開門,也沒有出聲。
而是拿起手機,點開錄影。
鏡頭裡,許曼揚起錘子,再次砸下。
“哐!”
對門終於被驚動。
房門拉開一條縫,趙阿姨披著外套探出頭。
“誰啊?大半夜幹什麼呢?”
許曼的手猛地停住。
她像被人按下了開關,身體晃了晃,慢慢睜開眼。
先看錘子,再看我的門。
下一秒,她眼圈紅了。
“我......我怎麼在這裡?”
趙阿姨連忙出來扶她。
“曼曼,你是不是又夢遊了?”
許曼茫然地點頭,眼淚說掉就掉。
“我不記得了。”
“我最近壓力太大,醫生說可能會有異常行為。”
她轉向我家門,聲音發顫。
“姜寧,你在裡面嗎?”
“對不起,我肯定嚇到你了。”
六樓的周強也下來了。
他頂著一頭亂髮,滿臉不耐煩。
“有完沒完?明天都不上班啊?”
我隔著門開口。
“她拿錘子砸我家門。”
周強低頭瞥了眼錘子。
“不是說夢遊嗎?人都沒意識,你跟她吵也沒用。”
趙阿姨跟著嘆氣。
“就是。曼曼一個小姑娘得這種病,也怪可憐的。”
“門鎖明天找人看看,實在不行換一個。”
“這大半夜的,別把事情鬧大。”
許曼縮在趙阿姨身後,肩膀輕輕發抖。
“維修費我會出的。”
“姜寧,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上一世,我就是聽見這句話,心軟開了門。
結果她抱著我哭,鄰居紛紛誇她懂事。
至於被砸壞的鎖芯,沒人再提。
這一次,我沒開門。
我只是平靜地問:
“許曼,你住七樓,對吧?”
她愣了愣。
“對。”
“你夢遊下樓,經過六樓兩戶,走到五樓,又精準停在我家門口。”
“還知道從工具箱裡挑一把錘子。”
“你這個病,導航功能挺強啊。”
樓道瞬間安靜。
許曼的哭聲頓了一下。
幾秒後,她捂住腦袋。
“我頭好疼......”
趙阿姨立刻不高興了。
“姜寧,你少說兩句不行嗎?”
“非要把人刺激出事,你才滿意?”
我看著手機裡完整的影片,忽然笑了。
“行。”
“那今晚就到這兒。”
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許曼轉身上樓時,偷偷回頭看了我的門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半點茫然。
只有沒砸開的不甘。
我儲存好影片,開啟購物軟體,在搜尋框裡輸入一行字。
最高等級防盜門,暴力破拆測試。
既然她這麼喜歡砸。
這一世,我就讓她砸個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