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剛考上探花郎,正騎馬遊街,我看到空中飄過五顏六色的字。
【名場面打卡!炮灰探花郎的名場面來了!】
【嘖嘖,可惜是個大冤種,馬上就要被賜婚娶公主,當男主的替身了。】
【炮灰男也是慘,三年後蕭將軍回京,他被安上通敵罪,直接凌遲了。】
我還沒理清頭緒,賜婚聖旨就到了。
我接過聖旨,走到公主的馬車前。
“臣有些話想和公主說明白。”
公主冷聲道:“你想說什麼?”
“臣想與公主約法三章。”
我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婚後你我只有夫妻名義。”
“第二,你我互不干涉對方私事。”
“第三,蕭將軍回京之日,我與公主和離。”
公主看都懶得看我。
“準了。”
這高高在上的公主,誰愛要誰要。
畢竟,城東桂花鋪裡還有個姑娘,在等我。
1.
我微微一笑,拱手行了個標準的臣子禮。
轉過身,我重新跨上高頭大馬。
看著公主車旁的侯夫人,也就是公主白月光蕭珩的親生母親。
那恨不得殺了我一樣的眼神,我毫不理會,繼續開始在百姓們的歡呼聲裡遊街。
【爽了!這口才不愧是探花郎!】
【侯夫人臉都綠了哈哈哈!活該!】
【但是兄弟們別高興得太早啊,林硯現在是裝逼爽了,但他老婆蘇晚棠馬上就要遭殃了啊!】
【王坤那個畜生已經盯上蘇家的桂花酒配方了,蘇晚棠一個月後就要跳河了,林硯現在困在公主府,拿什麼救人?】
我牽著韁繩的手,猛地收緊。
是啊。
三年後的死局,我可以透過約法三章暫時穩住。
但晚棠的危機,迫在眉睫。
王坤,原著裡,他就是為了搶奪蘇家祖傳的釀酒配方,生生逼死了晚棠。
我微微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殺意。
游完街以後,我立刻換了身粗布便裝,直奔南街的蘇記酒坊。
彈幕說得沒錯,今天就是王坤上門搶配方的日子。
我趕到時,王坤正帶著一群打手堵在酒坊門口,手裡拿著一張偽造的欠條,囂張地指著蘇晚棠的鼻子。
“蘇老闆,你爹生前欠了我五百兩銀子,今天要麼拿你家那張‘桂花釀’的祖傳配方抵債,要麼,你就跟我回去做個妾!”
蘇晚棠被逼到牆角,眼眶通紅:“我爹根本沒借過你的錢!你這是明搶!”
“搶又怎樣?給我砸!”王坤一揮手。
“慢著!”
我大步跨進店裡,一把將蘇晚棠拉到身後。
“硯哥......”蘇晚棠看到我,眼淚瞬間決堤。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從袖中掏出一疊寫滿字的宣紙,直接拍在王坤臉上。
“王公子想要配方?巧了,我這裡剛好有一份改良版。”
我冷冷地看著他,“這是我翻閱古籍,結合西域‘蒸餾法’寫出的新配方。”
“用此法釀出的桂花酒,醇厚度是原來的十倍。”
王坤狐疑地撿起紙,旁邊懂行的掌櫃只掃了一眼,便倒吸一口涼氣:
“少爺,這......這是失傳的提純奇術啊!價值連城!”
王坤一把搶過配方,冷哼一聲:“算你識相!我們走!”
看著王坤帶人離開,蘇晚棠急得直跺腳:
“硯哥,那是你熬了幾個通宵寫出來的東西,怎麼能給他!”
【哈哈哈林硯太絕了!那配方里故意留了缺陷,王坤照著釀,絕對炸爐,整個王家酒坊都要賠進去!】
我收回視線,低頭看向蘇晚棠,眉眼溫柔地揉了揉她的發頂:
“傻丫頭,一張廢紙換你平安,值了。”
“真正的絕密配方,都在我腦子裡,以後慢慢教你。”
蘇晚棠愣住了,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暈,低低地“嗯”了一聲。
我們相視而笑的這一幕,好巧不巧,落在了街角一輛剛停穩的馬車裡。
車簾被風掀起,沈明華靜靜地坐在車內。
2.
回公主府以後,沈明華讓人遞給我一張帖子。
“和本公主一起去鎮國侯府赴宴。”
到了鎮國侯府,剛踏入宴會廳。
“啪!”
上好的青花瓷盞在我腳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恐地投向了我。
原來是鎮國侯府為蕭珩辦的“接風預熱宴”。
人還沒回來,排場倒先擺上了。
侯夫人為了羞辱我,特意把我的座次安排在了下首的僕役席。
這也就算了。
剛才,她竟然當著滿座勳貴的面,指著上首那個空蕩蕩的、掛著紅綢的主位,用一種施捨的語氣對我發難:
“林探花,去,給蕭將軍的位子斟杯茶,跪下磕個頭。”
“你一個靠著公主施捨才吃上軟飯的替身,也配和我們同席?能讓你給他敬杯茶,已是你祖上修來的福分。”
她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巴結侯府的官員立刻發出刺耳的鬨笑。
彈幕在半空中瘋狂刷屏:
【這老妖婆瘋了吧!讓一個活人給空椅子下跪?這特麼是侮辱人格!】
【原著裡林硯真的跪了!因為沈明華當時也在場,她一言不發,林硯為了討好她,硬生生受了這胯下之辱,從此淪為京城笑柄!】
【千萬別跪啊!林硯支稜起來!】
我沒有看沈明華。
因為我知道,她此刻正端坐在上位,冷眼旁觀。
她需要我這個擋箭牌,但她從不介意擋箭牌被紮成刺蝟。
我一腳踢開地上的碎瓷片,冷眼看著氣得渾身發抖的侯夫人。
“侯夫人,您讓我給這把空椅子斟茶磕頭?”
我嗤笑一聲,“蕭將軍此刻正在邊境浴血奮戰、保家衛國,活得好好的。”
我頓了頓,眼神陡然凌厲:“侯夫人,您這是盼著蕭將軍戰敗?!”
“轟”的一聲。
全場勳貴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
“你......你胡說什麼?”
侯夫人指著我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是不是胡說,在座的大人們心裡有數。”
我撣了撣衣袖,目光掃過剛才跟著起鬨的幾個官員,最後落在御史柳宏的臉上。
柳宏,也是三年後聯合王坤構陷我“通敵”的罪魁禍首之一。
剛才笑得最大聲的就是他。
“柳御史。”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您身為言官,看到侯夫人這般僭越禮制,怎麼不參她一本?還是說,您收了侯府的好處?”
柳宏臉色一變,猛地站起來:“林硯!你休要血口噴人!本官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
我冷笑一聲。
就在剛才,我趁著他起身敬酒的功夫,已經不動聲色地從他掉落在地的香囊裡,摸出了一張摺疊的紙片。
那是他收受鹽商賄賂的賬本殘頁,原著裡提到過,他一直隨身攜帶,當做護身符。
我沒有當場揭穿他,只是將那張紙片在袖子裡捏緊。
現在還不是弄他的時候,這把刀,得留到最致命的一刻再拔出來。
“既然柳大人清白,那我就不打擾各位了。”
我轉過身,不再理會氣得快要暈厥的侯夫人和臉色難看的柳宏,大步向外走去。
路過沈明華的席位時,我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沈明華看著我決絕的背影,握著酒盞的手指骨節泛白。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走出侯府大門,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只覺得胸口一陣舒暢。
就在這時,我頭頂的彈幕突然像瘋了一樣,閃爍著刺眼的紅光,瘋狂刷屏:
【臥槽臥槽臥槽!!!大新聞!!!】
【前方高能預警!!!】
【蕭珩平叛贏了!他提前回京了!!!】
【還有三天!蕭珩的軍隊還有三天就到京城了!】
【林硯快跑啊!凌遲倒計時:三天!!!】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提前了?
距離我跟沈明華約定的三年和離期,明明還剩三個月!
蕭珩,這個原著中將我踩進泥裡的白月光男主,竟然提前回來了?
我抬頭看著天空中那刺眼的紅色彈幕,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提前回來好啊。
早點回來,我才能早點把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虛偽小人,拉下來!
我摸了摸袖子裡那頁賬本,大步朝著蘇記酒坊的方向走去。
晚棠,等我。
這京城的天,馬上就要變了。
3.
我在公主府,算著三年之期的時間。
砰!
東跨院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人一腳粗暴地踹開。
我剛放下手裡的茶盞,院子裡已經呼啦啦湧進來了幾十號人。
帶頭的是幾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手裡提著小臂粗的麻繩和一個半人高的豬籠。
侯夫人被一群丫鬟簇擁著走進來,滿臉陰狠。
“給我拿下!”
她柺杖重重一杵地,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尖叫。
幾個婆子如狼似虎地撲上來。
我坐在石凳上沒動,冷冷地掃了她們一眼:“我看誰敢動我?”
“還敢擺駙馬的譜?”
侯夫人冷笑一聲,一揮手。
一個衣衫凌亂的丫鬟被扔到了我腳邊,正是府裡負責掃灑的翠兒。
翠兒渾身發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駙馬爺,您就認了吧!奴婢肚子裡的孩子,真的是您的啊!”
“您說只要奴婢幫您偷侯府的佈防圖,您就帶奴婢遠走高飛......”
侯夫人猛地將一疊信件和一塊玉佩砸在我臉上。
“人證物證俱在!”
“林硯,你不僅揹著公主與下賤胚子私通,還妄圖偷竊侯府機密!”
侯夫人咬牙切齒,眼底閃爍著得逞的瘋狂,“按照家法,私通穢亂者,浸豬籠,沉塘!今天就算是公主來了,你也得死!”
“沉塘?侯夫人未免太便宜他了。”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御史柳宏穿著一身官服,手裡捏著一張拜帖,大步跨了進來。
“本官接到密報,林探花不僅私通丫鬟,還暗中與邊境商販勾結,倒賣朝廷鐵器!”
柳宏大義凜然地指著我,“此乃通敵叛國的大罪!侯夫人,家法算什麼?本官現在就要將他鎖拿進大理寺,大刑伺候,就地正法!”
一個用家法,一個用國法。
這是連個開口辯駁的機會都不給我留。
【完了完了完了!炮灰要下線了!】
【通敵加上私通,雙管齊下!】
【原著裡林硯就是在這裡被扔進大理寺的!連沈明華都沒來得及救他!】
幾個婆子已經拿著麻繩,獰笑著朝我逼近。
我看著侯夫人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柳宏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我忽然笑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今天吃定我了?”
我慢慢站起身,撣了撣衣襬上的灰塵。
柳宏冷笑,“來人,給我拿下!”
“慢著。”
4.
我從袖子裡慢條斯理地掏出兩份文書,直接甩在石桌上。
“動手之前,兩位不如先看看這兩樣東西。”
侯夫人皺了皺眉,不屑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臉上的冷笑瞬間消失了。
那是我甩出的第一份文書。
上面清清楚楚地按著鮮紅的手印。
“翠兒。”我看著地上發抖的丫鬟,“你自己跟侯夫人說說,這上面寫的是什麼?”
翠兒猛地抬起頭,看到那份文書,瘋狂磕頭。
“夫人饒命!駙馬爺饒命啊!”
翠兒哭喊著,“是夫人......讓奴婢假裝懷孕,把這玉佩塞進駙馬房裡的!那信也是夫人找人代寫的!奴婢根本沒碰過駙馬爺一片衣角啊!”
拿著麻繩的婆子們愣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侯夫人指著翠兒破口大罵:“賤婢!你敢反咬一口?你胡說八道!”
“她是不是胡說,這供詞上寫得清清楚楚,連你給她的銀票連號都記在上面。”
我冷冷地看著侯夫人。
“偽造證據,構陷朝廷命官。”
“侯夫人,大清早的,您這出戲唱得可真夠拙劣的。”
柳宏見勢不妙,立刻往後退了一步,強行挽尊:“就算私通是假,那你通敵叛國之事......”
“柳大人,別急啊。”
我用兩根手指點在第二份文書上,將它推到柳宏面前。
“看看這本賬冊,眼熟嗎?”
柳宏低頭一看,賬冊封面上,赫然寫著他柳宏的名字。
“前天在宴席上,我撿到了柳大人掉落的一頁殘賬。”
“我順藤摸瓜,託了點江湖上的朋友,去了趟城外的私鹽地窖。”
“你猜怎麼著?我不但找到了柳大人這五年貪墨鹽稅的完整賬本,還找到了你收受王坤賄賂、聯手構陷忠良的往來信件。”
我猛地一拍桌子。
“砰”的一聲巨響,嚇得柳宏雙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柳宏!”
我厲聲喝道,“你身為御史,知法犯法,貪墨贓款高達三十萬兩!你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跟我談國法?!”
柳宏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他張著嘴,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侯夫人靠在丫鬟身上才勉強站穩。
剛才還囂張跋扈的一群人,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冷眼看著這群跳樑小醜。
“來人!”
我厲聲下令,“把柳宏給我綁了,連同這賬本一起,扭送大理寺!至於侯夫人......”
我正要開口,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傳信兵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手裡高舉著一面軍旗,聲音嘶啞,卻穿透了整個公主府。
“報——!”
“鎮北將軍蕭珩,平叛大捷!”
“大軍已至京城正陽門外!請長公主殿下出城迎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