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十年後的一封信後,我為自己爭了口氣_第8章 8沈金貴沒站穩

收到十年後的一封信後,我為自己爭了口氣發布時間:2026-10-21作者:歐氣滿滿

8

沈金貴沒站穩,摔進泥水裡。

村裡不少人都看見了。

以前父親見到沈家人,總是低著頭。

那天,他站在我前面,背挺得很直。

沈金貴罵了幾句,最後還是走了。

父親關上院門,回頭看我。

“別怕。”

我笑了一下。

“我不怕。”

去省城那天,杜老師來送我。

他給了我一本新筆記本。

“到了學校,好好讀書。”

“我會的。”

“以後想做什麼?”

我想起十年後的那封信。

十年後的我,死在一個不知道有沒有人記得的冬天。

而現在,我站在車站,手裡拿著真正屬於我的通知書。

“我想做老師。”

杜老師點頭。

“好。”

父親站在旁邊,揹著我去省城的包。

他把包遞給我時,眼眶有些紅。

“到了寫信回來。”

“好。”

“錢不夠就說。”

“好。”

“別什麼事都一個人扛著。”

我看著他。

“爹。”

“嗯?”

“以後別再跪任何人了。”

父親愣住。

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

“好。”

火車開動前,我從書包裡拿出那封未來來信。

信紙已經很舊了。

最後那句話還在。

“阿寧,別去民政局登記,去縣教育局。”

我把信翻到背面。

原本空白的地方,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行字。

“你做到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風從站臺吹過來。

信紙輕輕動了一下。

等我再低頭時,紙上的字一點點淡了下去。

最後只剩一張空白信紙。

我沒有把它扔掉。

我把它夾進筆記本里,帶上火車。

後來,我在省城大學讀完了四年。

畢業後留在縣裡教書。

沈秀蘭沒有再去大學。

她回到公社後,主動去縣裡說明了報到時發生的事,也交出了沈建國讓她背下來的那些說辭。

幾年後,她考上了師範。

她沒有再用沈教授這個名字站上講臺。

她成了一名普通老師。

第一次在縣教師大會上見到她時,她走到我面前。

“林寧,對不起。”

我看著她。

“你該說對不起的人,不止我一個。”

她點頭。

“我知道。”

後來,陳衛國拿回了運輸隊的工作。

李春梅進了縣醫院。

那些被換走的名字,一個個重新被找了回來。

村裡又貼過很多名單。

招工名單,徵兵名單,入學名單。

每次有人圍在紅紙前議論,我都會想起當年那張被塗改過的錄取名單。

只是後來,再也沒人敢把別人的名字劃掉。

又過了很多年。

我整理舊物時,翻出了那張空白信紙。

信紙夾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已經泛黃。

我坐在窗邊,看了很久。

窗外是學校操場。

學生們下課後從走廊跑過去,吵吵鬧鬧。

有人抱著書,有人揹著包,有人為了考試成績紅了臉。

他們還不知道,命運有時候會被一張紙改變。

可我知道。

所以每年新生入學時,我都會站在公告欄前,親自核對名單。

有人問我:“林老師,你怎麼每次都看得這麼仔細?”

我說:“怕有人把名字寫錯。”

沒人知道。

我怕的從來不是寫錯。

我怕的是有人以為,別人的人生,可以隨手塗掉。

而這一次,再也沒有人能替我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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