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十年後的一封信後,我為自己爭了口氣_第4章 4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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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查到什麼了?”
“去了再說。”
我拿上布包,跟他去了縣城。
招生辦裡坐著三個人。
昨天那個女辦事員低著頭,旁邊還坐著一名我沒見過的中年男人。
趙主任指了指椅子。
“有人說,你的通知書可能是家裡人保管不當,才被塗改。”
“那我的考號為什麼也在名單上?”
“我們正在核對。”
“那就核對原始檔案。”
中年男人皺眉。
“你不要用這種態度說話。”
我看著他胸前的工作牌。
“你負責什麼?”
他把牌子往裡收了收。
“我只是協助調查。”
“那就別替調查下結論。”
趙主任讓人把縣高中的成績冊拿出來。
冊子很厚,紙張已經有些發黃。
他翻到高考成績登記頁,停了下來。
“第一名,林寧,四百八十二分。”
我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角。
趙主任繼續往下翻。
“沈秀蘭,三百八十七分。”
屋裡沒人說話。
三百八十七分,距離錄取線還差二十多分。
女辦事員小聲說:“也可能是後來補錄。”
趙主任抬頭看她。
“她報考的志願表呢?”
那張表很快被找了出來。
沈秀蘭第一志願填的是縣師範,第二志願是農校,沒有省城大學。
而我的志願表上,第一志願正是省城大學。
趙主任臉色變了。
他又調出送檔登記冊。
我的名字和考號都在上面,可檔案袋編號旁邊有一道劃痕,像是有人重新拆開過。
“檔案什麼時候送出去的?”
“八月十七日。”
“重新封檔呢?”
負責保管檔案的工作人員低聲說:“八月十六日下午。”
“誰經手?”
那人不說話。
趙主任猛地合上冊子。
“把經手名單拿來。”
這次沒有人再勸我回去。
半個小時後,一份加急核查通知送到桌上。
通知上寫著:暫緩沈秀蘭學籍註冊,調取林寧原始報名檔案,核驗錄取資格。
我看著自己的名字,心裡像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鬆了一點。
趙主任問:“你願不願意先接受調解?”
“不接受。”
“沈家願意補償你。”
“我要的是我的名字,不是補償。”
“如果最後確認你確實被冒名頂替,學校會重新處理。”
“我知道。”
我拿起核查通知。
“所以我只等結果。”
回到公社時,沈廣田的人已經在我家門口等著。
來人是沈福,手裡拎著一套紅色衣服,還有一張登記表。
“明天去縣城登記。”
我看了一眼衣服。
“我不去。”
“沈支書說了,只要你和金貴登記,縣裡那邊的事就有人處理。”
“誰處理?”
“你別問那麼多。”
“通知書被改的時候,你們怎麼沒問我?”
沈福把登記表拍在桌上。
“你爹已經答應了。”
“我沒答應。”
“婚事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我拿起登記表,直接撕成兩半。
沈福愣住。
“你敢撕?”
“我明天去縣教育局,不去民政局。”
他咬著牙離開。
晚上,杜老師託人送來訊息。
省城大學已經回電。
沈秀蘭確實拿著我的考號報到,學校發現她提交的照片和檔案不一致,目前扣下了她的學生材料,暫緩辦理學籍。
我把這個訊息告訴父親。
他坐在灶邊,半天沒說話。
“現在能把名額拿回來了嗎?”
“還要查檔案。”
“那你就別再追了。”
“為什麼?”
“已經夠了。”
“爹,你跪了一夜,他們給過你一個說法嗎?”
父親的嘴唇顫了一下。
“他們說,只要你別鬧,事情還能過去。”
我把教育局的受理回執貼在牆上。
“我不鬧,他們就永遠不會承認。”
第二天,沈廣田親自來了。
他穿著幹部服,手裡提著兩瓶酒。
“阿寧,前面的事,是手下人辦得不妥。”
“誰辦的?”
他沒有接。
“你是個聰明孩子,讀書的事,我可以再想辦法。”
“縣師範、衛生學校,哪個都能給你弄個名額。”
“我原來考上的是省城大學。”
“女孩子離家太遠,不一定是好事。”
“所以你就把名額給你女兒?”
沈廣田的臉沉下來。
“秀蘭也是你的同學,何必把事情做絕?”
“如果我沒去教育局,你會給我安排縣師範嗎?”
他拿酒瓶的手停住。
“我是在幫你。”
“你是在補救。”
沈廣田站起身。
“你繼續鬧下去,最後誰都不好看。”
“我只想要一個結果。”
他走後,村裡來了好幾撥人。
有人勸我別得罪支書,有人說我應該接受補償,還有人說沈秀蘭已經去了省城,我就算拿回名額也未必趕得上。
我沒有解釋,只讓他們看牆上的受理回執。
第三天中午,縣裡的吉普車開進了公社。
車上下來兩名教育局幹部,還有一個穿制服的人。
公社廣播響了起來。
“請全體人員立即到禮堂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