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實習期最後一天,我被HR當眾辭退。
給出的理由十分荒唐,竟然是我上廁所超過了五分鐘。
我盯著搶走我轉正名額的同事,怒極反笑。
抱著紙箱剛走到一樓大堂,專屬電梯門就開了。
常年在海外的集團大老闆沈天星在保鏢簇擁下走出來。
HR經理立馬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迎上前去。
沈天星直接一把揮開他,徑直走到我面前接過紙箱。
“戶口本帶了嗎?”他壓低聲音。
“去領證。下午回來,這棟樓你說了算。”
1
“蘇念,你上午帶薪拉屎超過了五分鐘,嚴重違反公司紀律。”
“收拾東西,立刻滾蛋。”
王經理將一份解除實習合同的通知書重重拍在我的工位上。
他頭頂那稀疏的地中海髮型泛著油光,周圍敲擊鍵盤的動靜全停了。
我盯著那張蓋著公章的白紙,只覺得一陣荒謬。
“王經理,我實習期三個月,每天加班到凌晨。”
“今天是我轉正的最後一天。”
“你給我的辭退理由,是上廁所超時?”
王經理挺著啤酒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公司花錢是請你來創造價值的,不是請你來帶薪拉屎的。”
“你這種工作態度,根本不符合我們集團的企業文化。”
“立刻收拾東西滾蛋。”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胸口的怒火。
“如果是為了給林喬騰出那個唯一的轉正名額,你大可不必找這麼可笑的藉口。”
坐在對面的林喬立刻紅了眼眶,委屈巴巴地站起身。
“蘇念姐,你怎麼能這麼想我?”
“我能轉正,是因為我符合公司的考核標準呀。”
“你平時工作那麼辛苦,我也很心疼你的。”
她邊說邊拿起手機,在部門群裡發了個大紅包。
【謝謝大家三個月來的照顧,我轉正啦,以後請多指教。】
群裡立刻熱鬧起來。
“謝謝喬喬公主的紅包!”
“喬喬實至名歸,以後就是正式同事啦。”
“喬喬破費了,晚上一起去慶祝啊。”
看著螢幕上那些諂媚的回覆,我怒極反笑,拉開抽屜將一沓業績報表甩在桌上。
“考核標準?”
“我這三個月簽下了五個大單,業績佔了整個部門的百分之八十。”
“林喬呢?她每天除了在茶水間衝咖啡,就是對著鏡子補妝。”
“她的業績是零。”
“你告訴我,她符合哪門子的考核標準?”
王經理臉色一變,猛地拍向桌面。
“蘇念,你注意你的態度!”
“業績好就能目無規章制度了嗎?”
“林喬雖然沒有直接簽單,但她為部門提供了極高的情緒價值。”
“她舅舅更是我們公司最大的物料供應商。”
“這種人脈資源,是你這種窮學生能比的嗎?”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
“所以,你們就是明搶了?”
王經理不耐煩地扯了扯領帶。
“隨你怎麼想。”
“去財務部把離職手續辦了。”
“另外,因為你惡意浪費公司水電和廁紙,你這個月的實習工資全部扣除,作為賠償。”
我猛地站起身。
“你憑什麼扣我工資?”
“那是我的血汗錢!”
王經理扯起嘴角嗤笑。
“就憑我是部門經理。”
“你不服氣?你去勞動局告我啊。”
“看看在這個行業裡,是我的話語權大,還是你一個沒背景的實習生能翻出浪花。”
林喬假惺惺地抽出一張紙巾遞過來。
“蘇念姐,你別生氣了。”
“王經理也是按規章辦事。”
“你要是實在缺錢,我借你幾百塊錢打車回家吧?”
“畢竟你帶著那麼多破爛,擠地鐵也不方便。”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
“別拿你那碰過不知道多少個乾爹的手碰我,我嫌髒。”
林喬驚叫著捂住手背連連後退。
“你......你怎麼罵人呀!”
“王經理,你看她!”
王經理立刻護在林喬身前,指著我的鼻子。
“蘇念,你不僅違反紀律,還辱罵同事!”
“信不信我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我沒理會他的叫囂,轉身去拿桌上的客戶資料夾。
那都是我的心血,哪怕走我也要帶走。
林喬卻眼疾手快,一把搶過那個藍色的資料夾。
“你幹什麼?”我怒視著她。
林喬將資料夾抱在胸前,高高揚起下巴。
“蘇念姐,你都被辭退了,這些客戶資料當然屬於公司財產。”
“王經理說了,從現在起,你的客戶全部由我接管。”
“你休想帶走一張紙。”
我氣得渾身發抖。
“那些客戶是我一個個跑出來的!”
“你連他們負責人的名字都叫不全!”
林喬得意地笑著,當面拉開抽屜把資料夾扔進去,直接上了鎖。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反正合同上籤的是公司的名字。”
“以後,他們就是我的業績了。”
王經理在一旁不耐煩地催促。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列印離職交接單。”
“別耽誤我們部門正常辦公。”
我死死咬緊牙關,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為了那張能讓我順利找到下一份工作的離職證明,我只能暫時嚥下這口氣。
“我這就去列印。”
我轉身走向印表機,身後傳來林喬和王經理低聲的嗤笑。
“還是王經理有辦法,治這種窮酸丫頭就得下狠手。”
“喬喬放心,有我在,這部門早晚是你的天下。”
聽著那些噁心的話,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印表機裡抽出交接單。
我拿著筆走回工位,準備簽字走人。
2
我剛把交接單鋪在桌面上,林喬就端著一杯熱咖啡走了過來。
她站在桌邊,低頭看著我簽字。
“蘇念姐,這字簽得可真不情願啊。”
她嬌笑著,手裡的咖啡杯微微傾斜,滾燙的液體瞬間傾瀉而下。
整杯熱咖啡精準地潑在離職交接單上,大半杯液體還濺到我手背上。
我被燙得倒吸一口涼氣,林喬卻捂住嘴發出做作的驚呼。
“哎呀!”
“蘇念姐,你怎麼連張紙都拿不穩呀?”
“害得我的咖啡都灑了。”
“這可是我託人從國外帶回來的瑰夏,很貴的呢。”
我看著桌面上被浸透的交接單,手背上迅速泛起一片紅腫。
“林喬,你故意的。”
我抬起頭死死盯著她。
林喬眨了眨眼睛,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姐姐,你可別血口噴人。”
“明明是你自己手抖碰到了我的杯子。”
“大家可都看著呢。”
周圍的同事紛紛低下頭,沒人敢替我作證。
王經理聞聲趕來,看了一眼桌上的狼藉,不分青紅皂白衝我大吼。
“蘇念!你是不是瘋了?”
“離職就離職,你摔摔打打的給誰看?”
“弄髒了公司的桌面,你賠得起嗎?”
我看著這對顛倒黑白的狗男女,心底的怒火徹底壓不住了。
我一把抓起桌上沒喝完的冰美式。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潑咖啡。”
“那我也請你們喝一杯。”
我剛揚起手準備潑過去,王經理就大吼起來。
“保安!”
兩個魁梧的保安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一左一右死死鉗住我的胳膊。
冰咖啡從我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濺了一地冰塊。
“放開我!”
我拼命掙扎,但男女力量懸殊,根本動彈不得。
林喬拍了拍胸口,裝出一副受驚嚇的樣子。
“王經理,她要打我!”
“這種暴力狂,絕對不能就這麼放她走!”
王經理扯開嘴角冷笑,走到我的電腦前。
“本來還想給你留點體面。”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握住滑鼠,點開了我電腦裡存放原始檔的硬碟。
“你要幹什麼?”我怒吼道。
那是三個月來我熬了無數個通宵做出來的專案策劃案。
王經理根本不搭理我,熟練地將所有原始檔打包發到林喬的郵箱。
“喬喬,這些資料你收好。”
“這都是你這三個月辛苦工作的成果。”
林喬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笑得合不攏嘴。
“謝謝王經理,我一定會好好利用這些資料的。”
傳送完畢後,王經理直接按下刪除鍵,順便清空了回收站。
“王建國!你無恥!”
我雙眼通紅,歇斯底里地破口大罵。
王經理拍了拍手,滿臉嫌棄。
“無恥?”
“蘇念,你搞清楚。”
“你用公司的電腦做出來的東西,就是公司的資產。”
“我想給誰就給誰。”
他轉過身,看著被保安架住的我。
“原本你乖乖簽字滾蛋,我還能大發慈悲給你開個證明。”
“現在?你涉嫌惡意破壞公司財產,企圖襲擊同事。”
“我不報警抓你,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離職證明?你這輩子都別想拿到。”
他滿臉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把她給我扔出去。”
“順便盯著她收拾東西,別讓她帶走公司的一針一線。”
保安鬆開我的一隻手,將一個紙箱塞進我懷裡粗聲催促。
“快點收拾!”
我顫抖著手,將水杯、筆和筆記本等僅剩的私人物品塞進紙箱。
林喬靠在工位旁,把玩著新做的美甲。
“蘇念姐,外面的太陽可毒了。”
“你這連打車錢都沒有的,可別中暑了呀。”
“哦對了,你那個生病的媽,下個月的醫藥費湊齊了嗎?”
“要是實在沒錢,你可以去天橋底下襬個碗嘛。”
我猛地轉頭死死盯著她。
“你閉嘴。”
林喬瑟縮了一下,隨即又挺直腰板。
“兇什麼兇?”
“喪家之犬而已。”
我抱著紙箱,在全公司同事冷漠或嘲笑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出部門。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到王經理在裡面大聲宣佈。
“晚上我請客,慶祝林喬正式轉正!”
歡呼聲穿透電梯門傳出來,我靠在電梯壁上,眼淚終於忍不住砸下。
為什麼?為什麼努力工作的人要被這樣踐踏?
為什麼綠茶和人渣卻能名利雙收?
我抹了一把眼淚,緊緊咬住嘴唇。
“王建國,林喬。”
“這筆賬,我絕不會就這麼算了。”
3
電梯在一樓大堂停下,我抱著沉重的紙箱走出來。
大堂里人來人往,正是午休時間。
我剛走到旋轉門前,兩個大堂保安就伸手攔住去路。
“等一下。”其中一個高個子保安板著臉開口。
“王經理剛才打電話交代了。”
“說你涉嫌盜竊公司機密和財物。”
“我們要對你的個人物品進行搜查。”
我不可置信地瞪著他們。
“盜竊?”
“我箱子裡只有我自己的水杯和筆記本。”
“你們有什麼權利搜我的東西?”
高個子保安冷笑一聲伸手就要奪紙箱。
“有沒有權利,不是你說了算。”
“把箱子放下,配合檢查。”
我死死抱住箱子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們這是侵犯隱私!”
周圍進出的員工紛紛停下腳步,對著我指指點點。
“那不是銷售部的蘇念嗎?怎麼被保安攔住了?”
“聽說她手腳不乾淨,被王經理開除了。”
“真看不出來啊,平時裝得挺老實的。”
聽著那些竊竊私語,我心裡一陣發堵。
就在這時,林喬踩著高跟鞋從電梯口走了過來。
“哎呀,保安大哥,你們可得好好搜搜。”
她走到我面前,嘴角掛著得意的笑。
“我們部門剛才丟了一支很貴重的鋼筆。”
“那可是我舅舅送我的限量版。”
“我懷疑,就是被某些眼皮子淺的人順手牽羊了。”
我憤怒地瞪著她。
“林喬,你不要血口噴人!”
“誰稀罕你的破鋼筆!”
林喬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躲到保安身後。
“你看她,做賊心虛還這麼兇。”
“保安大哥,她箱子裡肯定藏了東西。”
高個子保安不再廢話,直接上前粗暴地抓住紙箱邊緣用力一扯。
“給我撒手!”
我力氣本來就不大,被他猛地一拽,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紙箱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
水杯碎了,玻璃碴子濺得到處都是。
那本記錄著工作心得的筆記本,也被踩上幾個髒兮兮的腳印。
而在一堆雜物中,滾出了一支陳舊的黑色鋼筆。
林喬眼睛一亮,立刻踩著高跟鞋走過去彎腰撿起鋼筆高高舉起。
“大家看!”
“這就是我丟的那支限量版鋼筆!”
“蘇念,你還敢說你沒偷?”
我看著她手裡的鋼筆,眼睛瞬間紅了。
那是媽媽留給我唯一的遺物,雖然不值錢,但在我心裡比命還重要。
“把它還給我!”
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想要去搶。
“那是我的!”
林喬靈巧地躲開,將鋼筆護在胸前。
“你的?”
“蘇念姐,你可真會開玩笑。”
“這上面鑲著金邊呢,你這種連飯都吃不起的人,買得起嗎?”
她轉頭看向周圍的圍觀群眾。
“大家評評理。”
“她一個窮光蛋,怎麼可能有這麼好的鋼筆?”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
“就是啊,肯定是偷的。”
“趕緊報警吧,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就該抓起來。”
我百口莫辯,氣得渾身發抖。
“那真的是我媽媽留給我的!”
“上面還刻著我的名字縮寫‘SN’!”
林喬低頭看了一眼筆身,臉色微變,但很快用大拇指按住刻字的地方。
“什麼SN?這明明是限量版的編號。”
“蘇念,你為了霸佔我的東西,還真是連死去的媽都能搬出來編故事。”
聽到她侮辱我母親,我理智全無。
“你把筆還給我!”
我猛地撲上去想要奪回鋼筆。
那兩個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我的臉貼著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屈辱的淚水奪眶而出。
“放開我......那是我的......”
林喬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用鋼筆輕輕敲了敲我的臉頰。
“蘇念姐,想要回去啊?”
“求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