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把星被嫁過去沖喜後,家怎麼越來越好了_第3章 3接下來幾日
3
接下來幾日,我讓廚房撤了所有大補之物,只留清淡飯食。
蕭硯之一開始不肯配合。
他靠在床頭,臉色仍白,卻還端著世子爺的架子。
“我不喝這些寡淡的東西。”
“那你繼續咳血。”
“沈明棠。”
“世子爺。”
我把藥碗推過去。
“你若想活,就喝。”
他盯著我半晌,接過碗一口喝盡。
旁邊的丫鬟都看呆了。
蕭硯之從前病著,脾氣極差,連侯夫人的話都不肯聽。
如今竟被我一句話壓住。
他喝完藥,皺著眉問:“你在藥裡放了什麼?”
“苦藥。”
“我知道苦。”
“那就是你命苦。”
他氣得咳了兩聲。
我立刻把溫水遞過去。
他接過時,手指擦過我的掌心。
我沒在意。
他卻忽然安靜下來。
幾日後,我開始查藥房賬冊。
賬冊厚厚一摞,近半年裡,烏頭被採購了七次。
可侯府根本沒有需要長期用烏頭的病人。
每一筆藥材,都由同一家鋪子送來。
春和堂。
而春和堂的東家,正是我嫡母王氏的陪嫁兄長。
我把賬冊合上。
原來,沈家從一開始就知道蕭硯之是中毒。
甚至很可能,沈玉瑤不肯嫁進來,不是嫌世子病重。
是因為她知道,這裡是個會吃人的火坑。
當天下午,沈家送來一封喜帖。
送帖的是嫡姐身邊的大丫鬟春桃。
她進門時鼻孔朝天。
“我們小姐說了,大小姐下月便要嫁給新科狀元陸郎君。特地給二小姐送張喜帖,也算姐妹一場。”
她把喜帖放下,又假惺惺嘆氣。
“只是二小姐怕是去不了了。”
“聽說世子爺不大好,您得留在侯府守著呢。”
我開啟喜帖。
上頭燙金的字格外刺眼。
春桃又壓低聲音。
“大小姐還說,您命硬,克了沈家這麼多年,如今可千萬別把侯府也克絕了。”
我抬頭。
“春桃,你家小姐的頭頂,最近是不是總有烏鴉飛?”
春桃一愣。
“二小姐胡說什麼?”
“沒什麼。”
我把喜帖放到燭火上。
火苗一點點吞掉紙角。
“替我回她。”
“喜帖我收到了。”
“至於她的喜酒,我一定會喝。”
春桃走後,蕭硯之從屏風後出來。
他剛才一直在聽。
“春和堂與沈家有關?”
“有關。”
“你想怎麼做?”
我看向那團燃盡的灰。
“先讓世子活下來。”
“再讓該死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蕭硯之的毒解到第五日時,發作得比從前更厲害。
他渾身發冷,手背上的青筋都浮了出來。
侯夫人嚇得幾乎站不穩。
“不是說已經好轉了嗎?”
“餘毒在往外逼。”
我守在床邊,聲音平靜。
“熬過去就好,熬不過去......”
侯夫人臉色煞白。
我沒把後半句話說出口。
蕭硯之卻睜開眼,看著我。
“熬不過去會怎樣?”
“你會死。”
“你倒是直白。”
“世子爺不愛聽假話。”
他笑了一下,又疼得眉頭緊皺。
這一夜,他幾次痛得昏過去。
我守了一夜,天亮時才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他攥出了紅痕。
他醒來後看見,沉默了許久。
“抱歉。”
“世子爺活著就行。”
“沈明棠。”
“嗯?”
“你是不是從來不怕我死?”
我看著他。
“我怕。”
“可我更怕,你死了以後,所有人都說是我克的。”
他愣住。
我也沒再解釋。
過去那些年,我看見黑氣,提醒過父親的馬車會出事,提醒過二叔不要騎烈馬,提醒過嫡姐湖邊溼滑。
沒有人信我。
最後出了事,他們反而怪我烏鴉嘴。
所以後來,我不說了。
既然他們認定我是災星。
那我便讓他們自己去嚐嚐災星的滋味。
蕭硯之的身體慢慢好起來。
他能下床走幾步,也能在院裡曬一會兒太陽。
可我發現一件事。
他每次剛有好轉,廚房送來的湯裡便會多出一些不該有的東西。
有人一直盯著他。
甚至趙福和孫大夫被關後,這個人還沒收手。
我讓侯夫人對外放出訊息,說世子毒性發作,已經準備後事。
三日後,訊息便傳遍了京城。
街頭巷尾都在說,侯府世子果然被我剋死了。
我去鋪子取賬冊時,幾個貴女正坐在茶樓裡說笑。
其中一人是沈玉瑤的手帕交,永昌伯府的許清荷。
她見我進來,故意提高聲音。
“哎呀,這不是侯府沖喜的新娘嗎?”
“聽說世子爺快不行了?”
另一個貴女笑道:“她也真是命好。才嫁過去幾天,就能做寡婦,侯府的家產豈不是全歸她了?”
許清荷掩著嘴。
“什麼命好?她這是掃把星。沈大小姐心善,把富貴讓給她,她倒好,真把世子克得只剩半條命。”
我停下腳步。
“許小姐。”
“你頭上的簪子不錯。”
她得意地摸了摸髮間珠釵。
“自然,這是玉瑤送我的。”
“那你最好別戴了。”
“為什麼?”
“因為它上面有黑氣。”
許清荷臉色頓時變了。
“你敢咒我?”
“我只是提醒。”
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她惱羞成怒的罵聲。
可我知道,她很快就會倒黴。
因為沈玉瑤送出去的東西,從來不只是首飾。
當晚,侯府廚房一個小丫鬟偷偷來找我。
她叫小荷,才十四歲。
她哭著遞給我一張沾血的紙。
“少夫人,採買的劉婆子死了。”
“她死前讓我把這個交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