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兄揭穿我女扮男裝,皇帝卻要立我為後_第3章 我連一個字的機會都沒給他
我連一個字的機會都沒給他。
「顧大人,滾遠些。」
他麵皮扭曲,卻不敢在宮裡發作,只得拂袖離開。
我跟在皇帝身後,一路進了大明宮。
內侍退盡後,方才威嚴十足的皇帝立刻垮下來。她進寢殿便往榻上一倒,靴子也不脫,四肢攤開,長長出了一口氣。
「還是自己的窩最自在。」
我看得無奈,又真心感激。
「今日若非陛下解圍,臣恐怕連宮門都走不出去,多謝陛下。」
我知道,立後一事是她倉促之間唯一能用的法子。
「這裡只有你和我,少來這套。星遙,你也別再叫陛下,讓我喘口氣。」
「是,阿寧姐。」
沒錯,事情就是這樣荒唐。
我這個狀元是女扮男裝,她這個皇帝同樣是女扮男裝。
四年前我剛離開相府,到善堂教書,便在那裡認識了阿寧姐。
因為我是女子,縱然學問不輸旁人,仍被幾個先生排擠。
有個姓孫的先生見我研讀策論,冷嘲熱諷,讓我趁早嫁人。
他還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讀再多書也無用。
我氣不過,夜裡給他套上麻袋,結結實實打了一頓。
正巧讓來善堂「微服私訪」的阿寧姐撞見。
她那時穿著女裝,我也不知道她的身份。
得知我為何打人,她非但沒責備,還興致勃勃地幫我抹去痕跡。
此後,我們漸漸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她常給我送古籍,也會替我解答疑難。
我能有今日的學識,她幫了大忙。
也是她勸我下場科舉。
她交給我一枚扳指,讓我不必擔心驗身。
我原本半信半疑,誰知負責搜檢的人一見扳指,果然不敢碰我。
我就這樣一路闖到殿試,終於在御座前認出皇帝就是阿寧姐。
到這會兒,我仍覺得恍惚。
「不必謝我。今日這場婚事,也不全是替你解圍。」
我怔住。
阿寧姐從榻上坐起,笑意收斂,神情認真起來。
「星遙,我有件事要請你相助。」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
「我懷孕了。」
5.
阿寧姐已有三個月身孕。
昨日太醫照例請脈,才診出來。
孩子的父親是誰並不重要。
她想留下孩子,卻絕不能洩露半點風聲。
顧硯之恰好戳破我的女兒身,阿寧姐便順勢把我推上皇后之位。
等腹部再也遮不住,她便以病為由避朝,由我這個皇后代掌政務。
孩子落地後,再對外宣稱生母是難產而亡的宮女。
如此一來,皇帝、皇后與皇嗣的身份都能保住。
「若世人知道朕是女子,宗室和朝臣必會逼朕退位,再扶一個聽話的傀儡上來。」
「這江山明明在朕手中,憑什麼因為朕是女子,就要白送給別人?」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
先帝早亡,膝下只有她一個孩子。
太后力排眾議,扶十歲的阿寧姐坐上皇位,又親自垂簾聽政。
之後五年,太后先準女子執教,又幾次提出女子應當參加科舉。
朝臣見她一步步越過舊規矩,終於群起攻訐,罵她牝雞司晨、把持朝政。
太后被逼退回後宮,不久便染病去世。
阿寧姐花了十年清理朝堂,才把權力牢牢握住。
即便如此,她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自己是女子。
「我承認,四年前見到你時,我便動過這個念頭。我確實有私心。」
「我需要一個同我想法一致、又有能力相助,並且絕不會背叛我的人。」
她選中的人正是我。
可看著我年復一年苦讀,看著我堂堂正正考到御前,她又捨不得了。
皇后還可以另選,真正憑才學成為狀元的女子,卻可能只有這一個。
她原本打算等我在朝中立住腳,再公開我的身份,以我為先例推行女子科舉。
偏偏顧硯之突然揭穿我,把她的安排全打亂了。
她來不及徐徐圖之,只能重新啟用最初的計劃。
我沉默片刻。
這四年裡,阿寧姐給我的書、教我的學問、替我擋過的麻煩,全都是真的。
她若只想拿我當棋子,根本不必花這些心力。
「阿寧姐,你不必向我道歉,我能想明白。」
「你需要有人並肩,我也願意幫你。」
「這是真心話。」
阿寧姐愣了愣,隨即笑起來,屈指彈了下我的額頭。
「先想清楚。往後奏摺分你一半,孩子生下來也少不了你照看。累得半?時,可別反悔。」
我搖頭。
「絕不反悔。」
6.
大婚辦得急,卻仍隆重得叫人挑不出錯。
我穿著皇后禮服,在百官面前受朝賀。
人群裡的顧硯之仍舊惹人厭。
那張道貌岸然的臉上,不甘和怨毒幾乎要擠出來。
我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不著急。
以後有的是他難受的時候。
大婚後,我跟著阿寧姐學習處理政務。
整整三個月,她坐在旁邊看我批摺子,偶爾指點,也常常毫不留情地罵我。
她的腹部日漸隆起,孕中的不適也越來越重。
起先還能強撐,後來便再也撐不住。
晨間總要嘔吐,午後雙腿浮腫,臉上的疲憊也藏不住了。
太醫順勢對外診斷,說陛下勞累過度,需要靜養。
阿寧姐於是稱病,朝政暫由我代為處置。
群臣親眼看過皇帝蒼白憔悴的臉,並未懷疑病情。
只是讓我接手奏摺,他們起初仍有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