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太女偏不造反_第2章 誰敢對姑母生出半分不敬
」
「誰敢對姑母生出半分不敬,明珠都會親手處置。」
「別說一個裴知白,縱然再來百個,明珠也絕不會手軟。」
姑母笑出聲來。
「不必再跪,回去睡一會兒吧,明日還得隨朕上朝。」
我領命退出殿門,迎著夜風長長呼吸,殘存的酒意終於散盡。
裴知白罵我愚鈍,其實並不算冤枉我。
先帝一朝始終篤信,社稷與香火只能傳給男子。
把皇子捧上天,把公主踩進泥裡。
那會兒,公主在宮裡的身份,比宮婢也強不了幾分。
我的生父和那些伯叔們,個個爭先恐後往府裡抬妾,只盼生兒子。
一旦生下女兒,他們便只當那條小命從未存在。
娘活著時,曾把族裡那些髒事一樁樁講給我聽。
我曾有個族姐,比我大三歲,產下來哭得尤其響亮,五叔認為壞了運道,讓奶孃把她悶?在襁褓中。
奶孃狠不下心,想暗中抱出去撫養。
五叔發現以後,索性將奶孃和嬰兒一同綁上石頭沉進池塘。
二伯做得更狠,他的妾室一胎產下兩個女嬰。
他當即命人抬來一盆滾水,把兩個尚未睜眼的女嬰按進水裡。
還說這樣便能「洗淨她們帶來的晦氣」。
那名妾室哭到昏厥,再次醒來便用一根白綾結束了性命。
若非母親拼?遮掩,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她只是個婢女,在後院連主子面都見不到,只是被我那混賬生父酒後糟蹋過一次。
懷上我以後,她不敢聲張,只能偷偷遮掩隆起的肚子。
躲在柴房裡硬生生咬牙熬了三個時辰,才把我產下來。
幼時,我就隨同她做最下等的活計,掃地、燒火、洗恭桶。
吃的是灶房剩下的冷飯,穿的是洗得沒了顏色的粗布衣衫。
府裡的主子們壓根不知曉角落裡還養著一個閨女。
我也始終躲著前院那些所謂主子。
3.
我八歲時,娘染病嚥了氣。
她的屍身只裹了一張破席,便被抬去城外亂葬崗。
我以為,我此生多半也就如此。
那天,前院猛地傳來風聲,說姑母刀進宮裡清了皇族,把皇室中有皇家血統的男子,一個沒留。
之後又順著族譜逐家清算。
禁軍撞開各府朱門,把哭喊的人群往外拖。
我正在後院井邊洗衣,只聽前院哭喊聲亂成一片。
我尚未來得及躲藏,一名巡視後院的女校尉便揪住我的衣領。
「後院還藏著一個!」
我掙動著,我那件舊衫早已磨薄,徑直撕裂,脊背頓時露出一片。
那軍校惱了,拔劍便朝我肩頸劈下。
姑母卻把我攔了下來。
她壓住我的後頸,盯著背上的印記看了許久。
隨後,她命人端來清水,親眼看著宮女擦去我滿臉汙垢。
她盯著我端詳許久,低低笑了一聲。
「脊背上是皇族的飛燕胎記,這雙眉眼也同老六像得很。」
「老六大概至?都不知道,自己府裡竟還藏著一個女兒。」
姑母垂眼問起我的姓名。
我告訴她自己沒有名字,府里人只用一聲「喂」來使喚我。
姑母望了我許久,最後還是命人把我帶進宮。
「算你命大,偏叫我撞見,今後就安穩活下去吧。」
從那天起我有了姓名,她賜我二字:「明珠」。
坐穩帝位沒多久,又將我封為太女。
人人都說我命好,一個不識字的粗使丫頭竟被女帝帶回宮,坐上了僅次於姑母的位置。
但我知曉,姑母幼時遭兄弟欺凌,冬天墜了冰湖,落下寒疾傷了根本,不能再生育。
她需要一個繼承人,替她接住這片親手奪來的江山。
而我正巧是最穩妥的人選。
安穩日子才過兩年,旁人又說我受姑母擺佈,活得像個傀儡。
我卻只認為他們瞎操心。
昔日我只能蜷在柴房裡吃殘羹,如今卻住進東宮,綾羅加身,桌上頓頓擺滿佳餚。
這日子,我往昔連夢裡都沒見過。
裴知白居然讓我造反,有什麼好反的?
我好不容易才過上像人的生活,瘋了才隨同他去陪葬。
這天退朝以後,我照例陪姑母回寢殿。
走出幾步,姑母忽然記起一事:「裴知白?得太早,竟沒能讓你留下子嗣。」
我這才反應過來。
我這才想起,姑母讓我選正夫,本就是盼我儘快留下後嗣。
我又暗罵一聲裴知白不中用,沒讓我有孕就著急陪葬。
「只是沒關係,四方郡王世子如今還剩三人。」
「剩下三個人裡再選一個,儘快把子嗣的事辦妥。」
我連連頷首:「臉養眼便成,我誰都可以,我不挑!」
姑母隨手擺了擺:「由你。楚家三郎懂進退,模樣也養眼,要不要召來看看?」
這個提議讓我立刻來了精神。
「姑母替我做主便是!」
4.
姑母把我與楚明珩的第一次單獨見面安排在御花園。
我尋思,左右我不想悶在房中讀書,正好藉機躲開書本。
直到楚明珩踏進花影,我才懂姑母為什麼把見面地點選在御花園。
花叢襯美色。
來人一襲絳紅長袍,窄腰被玉帶一束,襯著那纖細身段分外惹眼。
他本就生得白,眉目還描了淡妝,整個人像是豔得不像凡人。
那股雌雄莫辨的豔色在花影間愈發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