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太女偏不造反_第6章 你既已刀盡霍氏族人
「你既已刀盡霍氏族人,又何必假惺惺地問我遺言?」
「勝者為王,我認,你要刀就刀,不必裝模作樣!」
「刀光霍家又能如何?定北王府同樣心存反意,你為何不把他們一併除掉?想反你的可不只有鎮西一脈!」
「先找上門的是顧雲安!她說你早有削藩之心,我才率鎮西軍孤注一擲,可她直到兵敗都沒現身!」
「我霍臨川就算今天?在此處,也要拖顧雲安一同去?!」
我和姑母冷眼望著霍臨川發瘋。
姑母這才讓背後的人走到燈下。
「你來尋她?」
一人自暗處現身,一身窄袖勁衣,面上不見脂粉。
那張臉與顧雲安足有七成相像,眉目清俊。
只不過那人眉眼柔婉,頭髮也梳成了女子的樣式。
霍臨川瞪圓了雙眼。
「你竟是顧雲安?不可能,定北王府送來的明明是世子!」
「我從未聽聞他還有什麼姊妹!」
顧雲安先向姑母鄭重見禮,隨後挺直了腰背。
「先帝駕崩之際,父王最先暗中遞交降表;陛下尚未正式即位,定北一脈便已立誓永不背叛。」
「陛下之所以肯信定北一脈,只因父王膝下唯一的孩子原本就是女兒!」
先帝活著時便處處防著四方藩王。
因此很早便立下旨意,四大異姓王的子嗣,若生男兒,必須迎娶宗室女子,若生女兒,就得嫁給宗室男人。
男人縱然不喜歡正妻,也能繼續抬妾進門。
可對女子來說,那時一旦出嫁,餘生便再沒有回頭路。
況且在那個時候,把女兒嫁進皇室就同送她赴?沒有分別。
其他三位異姓王根本不管女兒?活,可定北王卻是個重情之人,終身只守著王妃,膝下也只有一個閨女。
定北王既不能抗旨,又捨不得獨女送命。
只好從顧雲安出生起便對外宣稱得的是兒子,就這樣把秘密藏到今日。
姑母登基以後,除最早投誠的定北王外,其餘三王始終是心腹之患,只苦於沒有正當理由動兵。
四家畢竟都是開國功臣之後,祖上功勳深厚,姑母若無緣無故削藩,必會引來朝野非議。
恰好,那三位郡王各自心懷不軌。
另外,定北王還在暗中替姑母策應。
姑母於是借我及笄擇夫為名,把四家子嗣一併召進京師,再依次收網。
御花園那場碰壁原是顧雲安故意做戲,好藉此騙取霍臨川信任,再誘他舉兵,讓姑母得以順勢平叛。
10.
三家藩王至此盡數覆滅。
顧雲安從此不再以男子身份示人。
姑母將她留在京師,親自帶在身邊教導。
再過十餘年,顧雲安也許會以女相之名寫進史書。
而這,正是她此生所求。
又熬過半年,我終於臨盆。
姑母在產房外守了整整三個時辰。
穩婆擦淨襁褓,轉身將新生兒遞過去。
她用指腹輕輕碰過孩子的面頰,神情忽然溫柔下來。
「這眉目像你,來日定會長成美人。」
這副漂亮骨血是我費盡心思才留下的,若孩子長得不好看,我?後也要找楚明珩算賬。
姑母把襁褓往上託了託,眉眼舒展開來:「這孩子便叫長安。」
「蕭長安,朕只盼她此生無災無難,平安長久。」
長安滿月時,東宮設宴慶賀。
顧雲安今日也在席間。
她把長安抱在懷裡逗弄許久,孩子笑得停不下來。
姑母端坐在宴席主位。
也許三家藩王盡除,也許長安降生,都讓她鬆快了些。
近來她臉上的笑意,的確比從前多了許多。
我舉盞陪她飲下,姑母卻忽然感慨:「明珠,朕當初帶你回宮時,從未料到你我會真成母女。」
我望著懷裡的孩子,唇角慢慢彎起。
我和姑母都生在把女子當牲口的皇族裡,她熬過二十餘年,到最後親自劈開一條生路,爭取到讓女子也能抬眼活著的江山。
而我,是最早得到庇護、也得到最多的人。
我也註定接過她親手開創之基業。
姑母、我與女兒三代同命相連,任何一個人都不能背棄另外兩人。
恰逢中秋,桂香從殿外漫入。
長安在我懷裡輕柔地打了個呵欠,握著小拳頭睡去。
世人總把姑母說成一個沒有感情的暴君。
又能怎樣?
無論世人如何評說,我這一生都會站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