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太女偏不造反_第1章 姑母手段狠絕
姑母手段狠絕,刀盡宗室男丁後登基。
宗室僅餘我一個女孩。
我愚鈍又聽話,這才獲准活著延續皇嗣。
到了十六歲行笄禮那年,鎮守四方的異姓王同時把子嗣送進京師,都想爭做太女正夫。
姑母懶得細看,只叫我自己選。
我立時指了最俊的那人。
芝蘭玉樹,斯文端雅,左眼下半點淚痣極為惑人。
結親當晚,合巹燈亮了一夜。
他把我圈在臂彎裡,貼著耳畔低聲誘哄:
「那暴君刀盡你的父兄才坐穩帝位,殿下當真沒有半點恨意嗎?」
「殿下只需應下一聲,臣便替您奪回本該屬於您的江山......」
我一腳把他從榻上踹了下去,氣得兩眼溜圓。
哪裡來的蠢貨,也配離間我和姑母!
1.
裴知白才說兩句,我便徹底清醒。
掀開錦被坐直身體,指著他厲斥:「你好大的狗膽!竟敢當著孤的面詆譭陛下?!」
裴知白摔在腳踏旁愣了片刻,隨即撐地跪好,連敞開的衣襟都忘了整理。
他跪著挪近榻前,壓低嗓音示意我噤聲:
「殿下,臣所謀全是為了您!如今女帝誅盡皇室男丁,您的父兄都?在她手中,這等血仇怎能不報?」
我偏頭想了半晌,仍是一臉困惑:「你說的父兄,究竟是哪幾個?」
這話半點不假,從我有記憶起,那位生父就沒在我眼前出現過。
至於那些所謂兄長,我也從未把他們當過親人。
從未讓我吃過一口飽飯的人,我憑什麼要給他們報仇?
我有那麼閒嗎?
倒是姑母,因她早年傷了身體,乾脆把我冊成立儲。
權柄,我探手便能碰到。
榮華,我天天都在受用。
於我而言,姑母才是真正給了我第二條命的人。
裴知白噎住了。
見血仇說不動我,他又拿身份尊嚴來激將:「殿下才是正統皇嗣,難道甘願一輩子做她手中的傀儡?」
我聽得發怔。
我不免疑惑,他的腦子難道還不如我好使?
與其回到父兄腳下任人欺負,我寧可做只受姑母約束、卻高居萬人之上的傀儡。
況且姑母終究是凡人,也會衰老。
我好歹已經坐上儲君之位。
再等上十年二十載,難道還愁輪不到我執掌江山?
裴知白見我不說話,偏把我的沉默當成心動。
眼神當即亮了,又往榻邊湊了半步。
寬鬆裡衣順著他的肩頭滑落,清瘦而緊實的?腹映入眼簾,越發襯得那張臉斯文俊秀。
唉,難怪我當初會挑中他。
「殿下,只要您頷首,我裴家上下,願為您起兵誅除暴君,粉身碎骨,也絕無怨言。」
燈芯輕輕爆響,他的眉眼被暖光襯得越發動人。
我沒出息地看得入神,半邊身子都軟了。
誰知那點迷戀轉瞬即逝。
我便抬手扣住他的喉嚨。
「女衛何在!」
守在殿外的女衛推門而入,看到眼前這副光景,全都怔在原地。
「裴知白心懷謀逆,還敢離間孤與陛下,把這不知?活的東西給孤綁了!」
兩名女衛將裴知白壓倒在地,他奮力掙動著仰臉瞪我。
那雙眼中的柔情散得乾乾淨淨,僅餘下驚駭與羞惱。
「你!蕭明珠!你這個扶不上牆的蠢材!」
「我裴家滿門忠烈,今天為你掏心掏肺,你居然......」
是啊,我若不是個蠢貨,哪裡還能安穩坐在儲君之位?
稱帝?我要是敢露出半點反意,姑母保證把我兩隻手都剁落下。
到時我只能貼著地面爬,連手臂都沒法借力。
裝笨才能活。
真機靈的人反倒?得早。
2.
我把裴知白連夜押進御書齋。
那時早已入夜,姑母仍坐在燈下看奏章。
這些年,姑母總在五更前起身理政,直到深夜才肯歇下。
比我那君王十日有九日罷朝的皇祖父勤政百倍。
「姑母,等等!」
我剛跨進殿門,便當場跪下。
竹筒倒豆子似的將裴知白蠱惑我的話全交代了,連語氣都沒落下。
「他說裴家上下皆肯助我清君側,恐怕平南王一脈,多半也想反叛。」
「姑母,您看該如何發落?」
歲月在蕭令儀眼尾刻下細紋,也把她的威勢磨得愈發沉穩。
「裴知白。」
「你父親送你入京時,說的是:犬子敬慕太女殿下,願為皇家盡犬馬之力。」
「朕原以為裴家總算懂得識時務,沒想到你們仍不肯收起野心。」
「當初朕尚為公主,不過顯出幾分治國之才,你父親便斥朕野心勃勃、女子亂政。等朕當真登基,他反而縮回封地,年年進貢、歲歲稱臣,裝得比誰都安分。」
「朕還在愁找不到藉口收拾他們呢,你倒好,自己把刀柄遞了過來。」
只見姑母召來掌印女官,立時口述旨意。
裴知白以謀逆罪論處,天亮前問斬。
平南王一脈,奪爵除封。
裴氏一族,男人盡數伏誅,女眷貶為庶民,一應家財收歸國庫。
裴知白被女衛按在地上,聽完旨意便猛地吐出一口血,整個人癱軟下去。
我在心裡連連嘆氣。
真要怪誰,也只能怪他太沉不住氣,新婚之夜便急著亮出底牌。
倒和他的榻上功夫一樣差勁。
姑母發落完裴氏一門,才合起奏章看我:「人是你親自選的。」
「剛完婚,就這麼親自送他上路了,真捨得?」
我伏地叩首,語氣再恭順不過:「姑母護我活命,又予我榮華,明珠的一切都來自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