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長夜,我將靈魂還給人間_第 3 章 陸哥幫我墊付了醫藥費
第 3 章
陸哥幫我墊付了醫藥費,我不顧他的阻攔,把錢轉給了他。
又在網上下單,花了一百多塊跑腿費,讓人把城東那雙鞋送到了家。
推開家門的時候,客廳裡燈火通明。
電視裡放著春晚,茶几上擺滿了砂糖橘和堅果。
廚房裡飄出排骨湯的香味。
這才是過年的氣氛。
只是這氣氛裡,從來沒有我的位置。
晏弘業端著一盤切好的車釐子從廚房出來,看到我進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怎麼才回來?跑腿都到了半天了。”
他走過來,目光落在我頭上的厚紗布上,嫌棄地撇了撇嘴。
“大過年的,你頭上貼個這東西幹什麼?多不吉利。”
“又是哪個路邊攤的假醫生騙你買的膏藥?”
我換著拖鞋,動作很慢。
假肢雖然被溫醫生勉強修補了一下,但走起路來還是鑽心地疼。
“我不小心擦破了點皮。”我淡淡地說。
林茹雪坐在沙發上看手機,頭都沒抬。
“跟你說了多少次,走路看著點。你這腿本來就瘸,再摔出個好歹,誰伺候你?”
晏星洲正站在全身鏡前,穿著那件深駝色的風衣,腳上踩著新取回來的小牛皮短靴。
他興奮地轉了個身,像個驕傲的小王子。
“哥哥,你看我這身帥嗎?”
他跑過來,攬住我的肩膀,笑得一臉燦爛。
“我就知道哥哥最疼我了,這麼冷的天還去幫我拿衣服。”
我側過身子,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帥。你穿什麼都帥。”
晏弘業走過來,滿臉慈愛地幫星洲整理了一下領口。
“我們星洲長得俊,隨我。明天去奶奶家拜年,肯定是最好看的。”
“不像某些人,成天陰沉著個臉,穿什麼都像奔喪。”
我沒接話,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回自己的房間。
我的房間在陰面的次臥。
採光極差,常年見不到太陽,空氣裡總有一股淡淡的黴味。
而星洲住的,是帶陽臺的向陽大主臥。
我關上門,反鎖。
從床底拉出一箇舊行李箱。
其實我沒什麼可帶的。
衣服大多是洗得發白的基礎款,我不想要了。
我只拿走了戶口本上的那一頁、身份證、殘疾證,還有幾張銀行卡。
卡里有我這三年做插畫師攢下的兩萬塊錢。
這是我全部的底氣。
把這些東西裝進一個隨身的雙肩包裡,我的行李就算收拾完了。
門外傳來晏弘業敲門的聲音。
“晏聽寒,出來吃飯!還要全家人三催四請的請你嗎?”
我拉開門,走到餐廳。
餐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
油燜大蝦、紅燒排骨、清蒸石斑魚。
全都是晏星洲愛吃的。
唯獨沒有我喜歡的糖醋里脊。
我坐下,端起碗,安靜地吃著白米飯。
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根本沒夾菜。
也沒有人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和額頭上隱隱滲出的血絲。
林茹雪給星洲夾了一隻大蝦。
“星洲啊,明天你王伯伯一家也去,他女兒剛從國外回來,你跟人家多認識認識。”
星洲紅了臉,有些不自然地說道:“媽,你瞎說什麼呢。”
晏弘業笑得合不攏嘴。
“我兒子這麼優秀,多認識幾個千金小姐怎麼了。”
他轉過頭,瞥了我一眼。
“不像你哥,殘疾了就只知道躲在家裡,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以後還不知道要拖累我們到什麼時候。”
我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這三年,我不是沒有找過工作。
但我需要定期去醫院復健,很多公司都不願意要一個隨時可能請假的殘疾人。
我只能在家接插畫私單,每個月的收入甚至比林茹雪還高。
但我從來沒告訴過他們。
因為我說過一次,晏弘業卻說:
“畫畫能當飯吃?你就是找藉口不想出去吃苦。”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提過。
星洲似乎終於注意到了我的異樣。
他站起身,給我盛了一碗排骨湯。
“哥哥,你臉色好差,是不是外面太冷凍著了?”
他湊近看了看我頭上的紗布,“怎麼還有血印子啊?你真的只是擦破皮了嗎?”
我接過湯,還沒來得及說話。
晏弘業就一把將星洲拉回了座位。
“你管他幹什麼!他就是從小愛博同情,一點小傷非要弄得像快死了一樣。”
“趕緊吃你的飯,明天還要早起呢。”
我看著碗裡漂浮著油花的排骨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
我站起身,推開椅子。
“你們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