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有嚴重的夜盲症,一到晚上就形同瞎子。
因為這個病,未婚夫陸廷的青梅秦念念總笑得不懷好意:
“我認識個喜歡說自己夜盲的朋友,其實是藉著看不見的名頭往男人懷裡鑽。“
“骨子裡,是個水性楊花的。”
那天的俱樂部聚會,包廂燈光突然全滅。
我恐懼地縮在角落。
秦念念卻趁黑將我拽起,推進了旁邊的人堆裡。
我不知道是誰的手。
黑暗放大了恐懼,我被嚇得崩潰尖叫:
“陸廷!救我!我看不見!”
燈光驟然亮起。
我潦草地跌坐在地,手腕被掐得青紫。
秦念念得意地笑:
“陸廷,十萬塊拿來!“
“什麼夜盲症,都是藉口,關了燈比誰玩得都嗨。”
“嘴上叫兩聲救命,要真不願意就應該往沒人的地方跑啊。“
陸廷坐在主位上,眼神很冷:
“關個燈而已,你就這麼迫不及待?”
“如果你不改正自己的錯誤,結婚的事就先放一放。“
他眼底的嫌惡,瞬間熄滅了我這三年所有的愛意。
我木然地站起身,沒流一滴淚。
出了包廂,我撥通了電話:
“沈氏集團,立刻擬定一份退婚宣告。”
......
“沈微瀾,裝腔作勢也得有個限度。”
陸廷的嗤笑聲從包廂半掩的門縫裡傳出來。
走廊的冷風吹過我紅腫的臉頰。
我沒有回頭,手指緊緊攥著剛結束通話的手機。
包廂裡傳來周淮放肆的笑聲。
“廷哥,嫂子這招以退為進玩得溜啊,還擬定退婚宣告呢。”
“誰不知道沈大小姐愛你愛得死去活來,她捨得退婚?”
賀京澤跟著附和,語氣裡全是輕蔑。
“就是,剛才關燈那會兒,她往人堆裡撲的那個勁兒,可真讓人害怕。”
包廂裡的男女鬨堂大笑。
秦念念柔弱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
“你們別這麼說微瀾姐,她可能真的是太害怕了。”
“雖然......雖然她剛才抓我的手,力氣大得我骨頭都快斷了。”
伴隨著秦念念委屈的吸氣聲,陸廷的腳步聲逼近了門口。
包廂門被一把拉開。
陸廷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走廊的光線。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電話打完了?戲演夠了?”
我沒有爭辯,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紅著眼眶去拉他的衣角。
陸廷似乎對我這種反應很不滿。
他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將我拽回包廂門口。
“給念念道歉。”
他指著坐在沙發上揉著手腕的秦念念,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為什麼道歉。”
“她把我推進人堆裡,我連是誰在摸我都不知道。”
“陸廷,我是你的未婚妻。”
陸廷眼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沈微瀾,你還要把那個可笑的夜盲症當藉口到什麼時候?”
“念念只是跟你開個玩笑,你呢?你藉著關燈在別的男人身上亂蹭。”
“現在還惡人先告狀,打什麼退婚的假電話來威脅我。”
他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我只說一次。”
“要麼,現在過去給念念鞠躬道歉。”
“要麼,你自己走回去。”
俱樂部位處郊區半山腰,此刻已是深夜。
外面沒有路燈。
對於一個嚴重夜盲症患者來說,這跟讓我閉著眼睛走鋼絲沒有區別。
周淮在一旁吹了聲口哨。
“嫂子,服個軟吧,廷哥也就是氣你剛才不守婦道。”
秦念念站起身,假惺惺地走到陸廷身邊。
“算了吧陸廷,微瀾姐金枝玉葉的,萬一真在外面摔著了,沈家又要找你麻煩。”
聽到“沈家”兩個字,陸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最恨別人說他是靠沈家上位。
他死死盯著我,眼底翻湧著戾氣。
“沈微瀾,你以為仗著沈家,我就不敢動你?”
“今天你要是不低這個頭,這扇門你永遠別想進。”
我看著眼前這個愛了三年的男人。
三年前,也是在一個沒有路燈的夜晚。
我因為夜盲症被困在廢棄倉庫,是他打著手電筒,滿身是血地把我背出來。
他在我耳邊說:
“微瀾,以後我就是你的眼睛。”
那個承諾,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可眼前的陸廷,卻成了親手挖掉我眼睛的劊子手。
我深吸了一口氣。
伸手拉平被他拽皺的外套下襬。
轉身,一步步走向沒有光亮的樓梯口。
陸廷在身後冷笑了一聲。
“好,有骨氣。”
“把走廊的燈全給我關了!”
“我看她能硬撐到什麼時候!”
走廊的燈光瞬間熄滅。
濃重的黑暗像潮水一樣將我徹底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