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後,我不再需要誰等我三分鐘_第4章 4一陣風吹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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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吹過,把我的話吹得七零八落,碎在地上,沒人接住。
楚芸開玩笑似的說:“幸好有我們,不然小嶼該多孤獨啊。”
我也是現在才明白。
不一定和很多人在一起,就不孤獨。
蘇暖走過來,挽住我的胳膊。
“好了,你們別說小嶼了。他也是有優點的。”
我揉著腿的手頓了一下,抬頭看著她。
“小嶼懂事,這就是他的優點啊。”
不。
這不是我的優點。
這是他們的需要。
下山時,山體厚厚的積雪轟然砸向地面。
蘇暖搶過我的外套,擋在謝川頭頂。
“小川身體弱,禁不住雪打。”
姐姐和楚芸一左一右地扶著他,路過我時只說了一句。
“快跑。”
回到車上,我全身都是落雪。
衣服溼透了,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我看了一眼副駕駛上的謝川。
他身上蓋著蘇暖的外套,頭髮絲都沒沾到一點雪。
回到酒店,我洗了個澡,換下溼衣服。
開啟手機時,購票軟體彈出一條通知。
搶票成功。
與此同時,一封全英文郵件出現在通知欄裡。
是我申請的海外大學發來的最後確認函。
三個月前,我拿到了錄取通知書。
那是我一直想讀的專業,也是我從高中起就想去的學校。
可蘇暖他們都決定留在國內。
他們說,幾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以後也要一起去南城讀書。
姐姐說我一個人在國外沒人照顧。
楚芸說朋友分開以後,感情一定會淡。
蘇暖抱著我,問我舍不捨得丟下她。
就連謝川也紅著眼睛說,如果我走了,五個人就再也聚不齊了。
我捨不得他們。
所以我一次次拖延確認,把那封錄取郵件壓在郵箱最下面。
明天就是最後期限。
我點開郵件,手指懸在確認鍵上方。
隔壁房間傳來幾個人的笑聲。
謝川不知道說了什麼,姐姐笑著叫他小祖宗。
楚芸讓他小聲一點,別笑岔了氣。
蘇暖的聲音隨後響起。
“怕什麼?小嶼睡著了,他聽不見。”
我按下確認鍵。
頁面跳轉,螢幕中央出現一行字。
“錄取資格確認成功。”
原來真正決定離開,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
蘇暖推門進來。
“今天換行程的事別生氣了。這次讓讓小川,以後聽你的。”
以後聽我的。
以後帶上我。
以後讓我先。
“以後”兩個字,永遠停留在他們嘴裡。
“我沒生氣。”
她笑了一下。
“我就說嘛,小嶼最懂事了。”
她不知道,我不是懂事。
我只是不再對他們抱有期待。
晚上,我沒和他們一起吃飯,早早休息了。
凌晨四點,喉嚨傳來一陣幹痛。
我摸了一下額頭,滾燙。
下意識拿出手機,點開置頂的五人小群。
“我發燒了,誰能陪我去一趟醫院嗎?”
楚芸第一個回覆。
“天亮我陪你去。”
姐姐緊跟著發來訊息。
“小川打了一宿遊戲,剛睡著,我們一出去,肯定會吵醒他。”
蘇暖說:“客廳有剛才給小川燒的熱水,應該還沒涼,你先喝一點。”
我盯著聊天框看了很久。
螢幕光線晃得眼眶發酸。
沒有人問我燒到多少度。
沒有人問我難不難受。
她們在意的,只有謝川睡得好不好。
我的難受不值一提。
我裹緊被子,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再醒來時,已經是早晨八點。
距離回程高鐵發車,還有五個小時。
我掀開被汗水溼透的被子下床。
路過隔壁臥室時,門開著。
屋裡一片死寂,只能聽見飲水機蓄水的咕嘟聲。
我站在門口愣了一會兒,拿出手機在群裡問了一句。
“你們出門了?”
沒人回覆。
沒人回,那就不等了。
我把自己的東西全部收拾好,裝進行李箱。
那雙染了血的白色鞋子還放在門口。
我彎腰拿起來,順手丟進垃圾桶。
不合腳的鞋,不要了。
不合適的人,也一樣。
十點,我拉著行李箱下了樓。
下午一點半,陸澈打來電話。
“小嶼,起床了嗎?”
我看著車窗外匆匆閃過的樹影。
“有事嗎?”
或許不習慣我的語氣,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就是想和你說一下,我們早上去小川說的那家網紅早餐店吃飯了。”
電話裡傳來謝川的聲音。
“可惜你睡懶覺,沒吃到。”
蘇暖笑了一聲。
“我們馬上回去了,接上你去海邊。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蘇暖。”
“怎麼了?”
“你記得我凌晨在群裡說過什麼嗎?”
電話那頭陷入沉默。
不知道她是在回想,還是在翻聊天記錄。
車廂裡響起報站廣播。
“小嶼,你在車裡?”
“嗯。”
“你要去哪兒?”
“回家,拿護照,辦出國手續。”
她的呼吸一滯。
“什麼出國手續?”
“我接受了國外大學的錄取。”
“我不會再和你們一起去南城上學了。”
“下個月,我出國留學。”
蘇暖在那頭喊了一聲我的名字。
我沒等她說完。
“還有,我們分手吧。”
我結束通話電話,關了手機。
蘇暖盯著暗下去的螢幕,心裡陡然湧上一陣恐慌。
她轉身叫上三人。
“上車,回酒店。”
推開沈嶼的臥室,床邊的行李箱不見了。
門口的垃圾桶裡,扔著一雙帶血的白色鞋子。
四人跑下樓,問酒店前臺。
“見到和我們一起的男生了嗎?”
前臺點點頭。
“他早就走了,你們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