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難歸來,我登上了仇人的沉船聽證會_第7章 7我沒有握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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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握他的手。
“周海生在哪?”
程聿收起傘,帶我進入貨輪內部。空船的廊道放大了每一步回聲,十二道水密門依次敞開,像十二張等待合攏的嘴。
壓載艙裡,海水已沒過周海生的腰。
我把假核心放到地上:“先放人。”
程聿撿起來接入便攜讀取器。裝置顯示校驗透過,他終於笑了。
“你總是這麼聰明。可惜,聰明人最大的弱點,就是相信證據能改變規則。”
“那兩艘船上到底有什麼?”
“第一艘是未申報文物,第二艘是貴金屬。船沉了,貨物在海底轉走,保險照賠。所有人都得到想要的東西。”
“林泊呢?”
“他不該拆繼電器,更不該給海事局發郵件。”
我的指甲陷進掌心。
“所以你製造了事故。”
“我只是選擇損失最小的辦法。”他望著我,“後來林海川找回你,我才發現你比林泊更有價值。最高設計許可權、創始人血緣,再加上一場婚姻。你把所有鑰匙親手交給了我。”
頭頂響起機械提示。
“一號水密門關閉。”
遠處傳來沉重撞擊。
接著是第二道、第三道。
程聿退到門外:“歷史會記錄,你為了銷燬證據,綁架倖存者並破壞新船。核心和你一起泡進海里,才算乾淨。”
“你忘了,我設計了這艘船。”
“設計圖是你的,控制權是我的。”
第十一道門合攏,他消失在最後一道門後。
壓載泵全功率啟動,海水迅速上漲。
我割斷周海生手上的繩子,開啟隨身平板。岸上遠端許可權覆蓋了常規控制,但我三天前安裝的應變感測器仍接在船體安全系統上。
這套系統不聽任何人的命令,只相信鋼板的形變。
我調整左右壓載艙進水順序,讓船體產生低於損傷閾值、卻高於安全預警值的扭轉。警報驟響。
安全系統判定船體可能斷裂,自動釋放水密門。
第一道門重新升起。
隨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程聿在廣播裡怒吼:“停止安全模式!”
十道、十一道門相繼開啟。
最後一道沒有動。
它的自動線路被物理切斷,只能從門旁狹窄的機械井手動旁路。
周海生推開我:“我來。”
“你的手——”
“我做了二十七年輪機長。”他把燒傷的手伸進齒輪間,“不能再讓一扇門關死人。”
海水已經沒過我們的胸口。
他咬住衣袖,用手肘抵住扳杆,一點點壓下去。血從重新裂開的傷口染紅水面。
最後一道門終於升起半米。
我們潛水鑽過門縫。身後壓載艙灌滿,巨響震得船體發顫。
甲板上,程聿已帶著假核心離開。他切斷船上電源,以為資料和我們都沉在了艙底。
可遠處七碼頭上,直播無人機的指示燈正一盞盞亮起。
真正核心的映象被裝在領航機裡。
資料開始同步。
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三十七。
百分之六十二。
我扶著欄杆,看向即將天亮的海面。
“讓他以為自己贏了。”我說,“明天所有鏡頭都會對著這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