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掌聲響起時,她收到我的死亡通知_第18章 梧桐區位於墓園最安靜的一角
第18章
梧桐區位於墓園最安靜的一角。
那塊墓地還沒有售出,碑前落著幾片金黃色的葉子。
賀知遙一眼就認出,這是林硯手機照片裡的位置。
她把骨灰盒放在懷中,站在樹下很久。
“就要這裡。”
工作人員拿出合同。
“林先生當時也很喜歡這個位置。”
“他來看過三次。”
賀知遙的筆尖停在簽名欄上。
“他每次都是一個人?”
“是。”
工作人員想了想,又調出業務系統中的通話錄音。
“他最後一次取消預訂時,我們做過留檔。”
電話裡很快傳出林硯虛弱的聲音。
“骨灰寄存櫃還有位置嗎?”
工作人員回答有,但位置不向陽,也沒有獨立墓碑。
錄音裡的林硯輕輕笑了一下。
“沒關係。”
“不會有人來看我。”
賀知遙手裡的筆猛地掉在地上。
那句話她早已從憑證上猜到。
可親耳聽見時,仍像有一把刀刺進她的胸口。
錄音還沒有結束。
工作人員詢問他是否需要填寫聯絡人。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
“我沒有可以聯絡的人。”
錄音到這裡徹底結束。
她卻沒有立刻放下手機。
螢幕上的進度條已經走到盡頭。
她還在等,彷彿再等片刻,就能聽見林硯補上一句什麼。
可那段沉默只是錄音結束後的空白。
梧桐葉被風吹落,輕輕擦過骨灰盒。
賀知遙俯下身,將盒子抱得更緊。
“你有。”
“林硯,你有我。”
可這句話連她自己都無法相信。
他去醫院時,她不在。
他去墓園時,她不在。
他跪在禮服店吐血時,她就在旁邊,卻和不在沒有區別。
等他真的死了,她才抱著骨灰說他還有人。
工作人員撿起簽字筆遞給她。
“賀女士,還辦理嗎?”
“辦。”
賀知遙簽下名字,付清墓地和安葬費用。
她又讓人準備最昂貴的墓碑和鮮花。
工作人員卻拿出林硯留下的火化委託。
“他要求一切從簡。”
“如果尊重他的遺願,墓碑只需要刻姓名和生卒日期。”
賀知遙看著空白的碑面。
“加一句愛夫。”
“您和他沒有婚姻關係。”
工作人員的提醒平靜而直接。
賀知遙嘴唇發白。
她曾強迫林硯留在身邊,卻不肯給他任何名分。
如今想在墓碑上刻一個身份,也沒有資格。
“那就只刻名字。”
“按他說的做。”
傍晚,墓碑樣式確定下來。
林硯兩個字被放在正中央。
沒有父母,沒有妻子,也沒有親屬立碑。
賀知遙看著設計圖,忽然發現林硯的一生被抹得如此乾淨。
他替她救下公司,替她守住秘密,又替她完成婚禮。
最後卻像從未與任何人產生過關係。
她抱著骨灰坐到梧桐樹下。
陽光穿過枝葉落在盒子上。
“你說死後不想太冷。”
“我帶你回來了。”
風吹過樹梢,沒有人回答她。